桌上茶烟袅袅升起，被从窗缝钻进来的细沙搅散，淡淡的茶香中混着砂隐村特有的干燥味道，略微有些呛人。
手鞠三人跪坐在对面，姿势端正得几乎有些僵硬。膝盖压在粗糙的木板上，久跪得微微发麻，可谁都不敢挪动半分。三人背脊绷得笔直，呼吸细若游丝，明明面对的只是一名少年，却像是被迫直视某种远超认知的存在——那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择人而噬、只需轻轻张口就能将他们整个吞没的猛兽。
空气中压抑得厉害，连茶水表面似乎都不太安分地轻轻颤动着。
“羽明先生，以您的实力和地位，来带队参加中忍考试，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手鞠终于打破沉默，试探着开口。她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谨慎的恭敬和几不可察的探寻，就像是小心翼翼地用脚尖去试探一片看不见底的深渊。
羽明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这种紧张气氛似的，动作懒散到近乎随意。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面，薄唇微启，抿了一口，眼尾微微弯起，姿态慵懒得让人挑不出半点破绽。
“别那么拘谨，”他放下茶杯，声音不疾不徐，带着几分玩笑似的轻松，“我比你们都小，叫名字就行。”
那一瞬间，反而是手鞠愣住了。
这种完全反客为主的松弛感，让她心底那点原本还算清晰的判断，彻底变得模糊起来。
明明他只是随意地靠在蒲团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杯沿，语气轻描淡写，眼神看上去甚至有几分温和，可就是这种不把一切放在眼里的平静，让手鞠愈发看不透这个少年——他到底是漫不经心到近乎散漫，还是强大到根本不需要紧绷神经？
像这种级别的强者，连气势都不需要刻意释放，只要静静坐在那里，本身就足以让人呼吸困难。
“直说吧。”
羽明像是厌烦了绕圈子的寒暄，抬眼看向他们。那一瞬间，他眼底原本温和的笑意猛地收敛，仿佛有人拉起了一道看不见的帘子，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起来，像一柄被瞬间出鞘的利刃，轻而易举就刺穿了三人心底最隐秘的顾虑。
“你们高层是不是觉得，我是来发动战争的？”
一语中的。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仿佛有什么无形的绳索被扯断了。
我爱罗和勘九郎体内的查克拉像是被猛然点燃，瞬间沸腾翻涌起来。桌下看不见的地方，沙子悄无声息地从我爱罗袖口滑落，像一道无声的浪潮铺散开去；勘九郎手指微微一抖，已经下意识扣在了傀儡卷轴的机关上，随时准备在下一秒将傀儡释放出来，发动致命一击。
杀意在这一瞬间悄然而生，又被极力压制在咽喉深处。
可羽明却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样，眼都懒得抬一下。他往后一靠，整个人更加随意地向后仰去，竟直接在这股剑拔弩张的气氛里悠哉悠哉地翘起了二郎腿，姿势放松得仿佛是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
“收起那点小心思吧，”少年漫不经心地晃了晃脚尖，语气平淡，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真打起来，你们两个捆一块儿都不够我热身的。”
这话说得极其轻描淡写，甚至没有刻意释放任何威压，可手鞠却下意识打了个冷战——她知道这不是单纯的狂妄，而是对自身力量有着绝对把握之后脱口而出的事实陈述。
“我确实没打算对砂隐动手，”羽明端起茶杯，目光落在茶面上，仿佛只是在和一个无关紧要的话题闲聊，“理由很简单——没好处。”
“你们那些长老，是不是被害妄想症太严重了？”
这样近乎无礼的评价，换做任何一个外村忍者说出来，都足以让砂隐高层暴跳如雷，甚至当场翻脸。
可此刻，面对坐在他们面前的，是那个镇压三尾、击退敌村影级强者、如今被整个忍界当成“新一代怪物”的羽明——手鞠三人谁也没敢表现出丝毫不满，心底反而隐隐觉得，这句话恐怕还真不算冤枉。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我爱罗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原本苍白的皮肤更是失去了血色，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缓缓滑落。
因为他体内的那只怪物，此刻正在疯狂尖叫。
一尾守鹤——那只素来暴躁狂妄、在他精神世界里横冲直撞的沙之妖狸，此刻却前所未有地蜷缩成一团，整只尾兽都在瑟瑟发抖。
作为尾兽，它对查克拉的感知敏锐度远超人类。
在它眼里，面前这个笑眯眯的少年根本不是人，而是一个查克拉量简直深不见底的深渊，一团连它都不愿意靠近的漆黑漩涡。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