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可以。”
“但你们要先选。”
“谁留在上面,替其他人争时间。”
话音落下,门外机械落锁的声音彻底扣死。
礼拜堂里,刚刚被安然一番话鼓舞起来的气氛,瞬间被浇了一盆冰水。
恐慌再次蔓延起来。
一个年轻男人脸色惨白,目光下意识的在陈征和安然身上来回扫动。
“总要有人留下……”他哆嗦着嘴唇,“他们两个最能打,留下一个,我们才有机会……”
“你闭嘴!”另一个病人立刻吼了回去,“他们是来救我们的!你让他们去送死?”
“那不然呢!我们都留在这里等死吗!”
争吵声一起,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队伍,眼看就要再次散掉。
就在这时。
一个还带着一丝奶气,却异常坚定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留下。”
所有人都是一愣,循声看去。
小女孩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光着脚,身上还套着不合身的病号服。
她站得笔直,仰头看着众人。
“不用选他们,我留下殿后。”
安然的呼吸不由得停了一下子。
老婆婆也皱起了眉,刚要开口。
小女孩已经继续说道。
“你们下去,他们两个是唯一能找到下面那条路的人。”
“让他们任何一个留下,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礼拜堂里,没人能立刻反驳她。
安然看着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可还没等她说什么,另一个更瘦小的身影从她身后挤了出来,站到了小女孩的面前。
是那个一直有些怯生生的,话都说不利索的小男孩。
他前面一直被女孩保护着,这会儿却张开手臂,用自己瘦弱的身体挡在了小女孩身前。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回头看了小女孩一眼,然后就死死盯着前方。
一个无言的动作,却比任何话语都有力量。
“说得对!”
老婆婆见状,也是猛地一跺脚,扶着墙站直了身体。
她扫视着那些还在动摇的病人,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力量。
“没人谁要替谁去死!”
“我们是为自己活下去!”
“能动的都过来,把木头和石头搬过来,守住井口!”
“他们想进来,就从我们身上踩过去!”
这一嗓子,也让病人们总算是坚定了一些。
但还是有两个人怕得厉害,下意识的想往后退。
“可是……可是他们有枪啊……”
小女孩盯着他们,眼神一时间冷得吓人。
“回头就不是枪了。”
“是重新回到床上,等着他们那你做实验。”
旁边的小男孩也鼓起勇气,咬着牙补了一句。
“我……我要保护哥哥姐姐,要保护大家!”
原本陈征是已经准备开口,打算自己留下的了。
可当他看到这群病人的眼神时,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两秒,忽然从腰间拔出一把缴获来的短枪,走上前,直接塞进了老婆婆的手里。
老婆婆愣住了。
陈征没多解释。
安然看懂了。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那股翻腾的情绪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此刻的软弱,是对这份勇气的最大辜负。
如此想着,她便转身看向所有病人,声音无比决绝。
“我们下去,是为了把证据带出去,是为了揭露这里的一切!”
“你们在上面守着的每一秒,都不是白费。”
“你们不是在替我们拖延,是在为你们自己,为所有死在这里的人,讨一个公道!”
话音落下,病人们的眼神彻底变了。
中年男人扔掉手里的石头,直接去拆旁边已经腐朽的木质讲台,掰下来了一根粗大的木棍。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
拆椅子的,搬石块的,把所有能当武器的东西都聚拢到了井口周围。
他们以井口为中心,组成了一道脆弱,却无比坚决的防线。
轰!
礼拜堂的大门被重物狠狠撞了一下。
时间不多了。
陈征和安然对视一眼,不再犹豫。
陈征先一步顺着铁梯滑下,安然紧随其后。
就在她的身影即将消失在井口时,小女孩忽然冲到井边,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了一声。
“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