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敲击,整座庙宇都会微微颤斗,那些壁画上的毒虫就会蠕动得更快。
林夜走到井边,低头看向井内。
井很深,深不见底。
井壁上同样刻满了梵文,那些文本在暗红色的光芒中闪铄,如同无数只眼睛,在注视着井口的人。
井底,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黑色的、粘稠的、如同石油般的东西。
它在冒泡,“咕嘟咕嘟”的声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淅。
“这就是阿三国的恐怖源头?”
林夜抬起头,看向那个陶罐。
他能感觉到,那个陶罐里散发出的气息。
那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原始的——邪恶。
“砰!”
一声巨响,陶罐炸裂。无数碎片四散飞溅,在空气中燃烧,化作灰烬。
那些红色的符咒在火焰中扭曲、挣扎,然后消散。
陶罐炸裂的瞬间,一股浓烈的、甜腻到令人窒息的气味从罐中涌出。
那气味如同实质,在空气中凝聚成暗红色的雾。
雾气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巨大的、扭曲的、令人灵魂战栗的东西。
一只手,从那团雾气中伸了出来。
那只手惨白如纸,浮肿如同被水浸泡太久,皮肤表面布满了脓疮和溃烂的伤口。
手指粗短,指甲脱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甲床。
五根手指上各套着一个金质的戒指,戒指上镶崁着血红色的宝石。
那些宝石在昏暗中发出刺目的光芒,如同五只燃烧的眼睛。
手臂,肩膀,头颅。
一具巨大的身体,从雾气中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女人。
不,应该说那曾经是一个女人。
她的身体已经变形了,皮肤灰白色,布满脓疮和溃烂的伤口。
头上有三张脸。
正面一张,左右两侧各一张。
正面那张脸,面容姣好,但眼睛是纯黑色的,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
左侧那张脸,面目狰狞,青面獠牙,嘴角流着脓液。
右侧那张脸,苍老枯槁,眼窝深陷,嘴唇干裂,露出里面漆黑的牙龈。
三张脸,六只眼睛,同时盯着林夜。
“蛊母……”
林夜喃喃道。
这是阿三国降头术中最高级别的蛊,用九百九十九个活人的心脏、九百九十九种毒虫、九百九十九具尸体的尸油炼制而成。
炼制过程需要九十九年。炼制成功后,蛊母会拥有自己的意识,会主动攻击一切活物,吞噬它们的灵魂,壮大自己的力量。
“你……来了……”
三张脸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沙哑,苍老,尖锐,如同指甲刮擦玻璃,令人头皮发麻。
“我等了你……很久了……你的灵魂……很纯净……很适合……做我的……食物……”
她迈步,朝林夜走来。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震动,那些壁画上的毒虫在震动中从墙壁上脱落,落在地上,化作真实的、活着的、爬行的毒虫。
蜈蚣、蝎子、蜘蛛、毒蛇。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从四面八方涌来,朝着林夜爬去。
那些毒虫的口器一张一合,喷出黑色的雾气,雾气中带着浓烈的腐臭。
林夜没有后退,甚至没有皱眉。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空中快速划动。
腰间斩魂刀的刀鞘中,一道漆黑的刀光冲天而起。
斩魂刀自行出鞘,在空中旋转一圈,然后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射向那些涌来的毒虫。
速度之快,肉眼无法捕捉。
刀光所过之处,那些毒虫的身体被斩成两半,黑色的脓液四溅。
刀光一圈一圈盘旋,将涌来的毒虫全部斩碎。
三秒后,地面上铺满了毒虫的残肢和黑色的脓液。
那些残肢还在蠕动,但已经无法再爬行了。
三张脸同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她张开六只手臂。
是的,她有六只手臂,每只手上都握着一件法器。
铜铃、骨杖、降魔杵、人骨念珠、骷髅碗、血淋淋的弯刀。
六件法器同时发光。
暗红色的、惨白色的、幽绿色的、血红色的、金色的、黑色的。
六种颜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诡异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光柱,朝着林夜轰来。
林夜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向那道轰来的光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