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两侧的窗户里,有东西在看着他。
不是丧尸。
是鬼魂。
穿着白色和服的女性站在东方式楼阁的窗前,披头散发,脸色惨白如纸。
她的眼睛是纯黑色的,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
她伸出手,那只惨白的、指甲漆黑的手轻轻敲击着窗框,发出“哒、哒、哒”的轻响,如同在书着什么。
法老式金字塔的入口处,那个木乃伊还站在那里。
它的眼睛是暗红色的,如同两团燃烧的炭火,在灰黑色的雾气中格外刺眼。
绷带下的嘴微微张开,露出里面漆黑的、腐烂的口腔,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嘶鸣。
犹太教会堂的门口,那个魔像依旧一动不动。
它没有眼睛,但林夜能感觉到它在“看”着自己。
那种感觉如同一根冰冷的针,刺在后脑勺上,甩不掉,躲不开。
而最诡异的,是那些建筑本身。
它们在呼吸。
墙壁在微微起伏,如同胸腔的扩张。
窗户在眨动,如同眼睛的开合。
屋顶的瓦片在瑟瑟发抖,如同皮肤上的鸡皮疙瘩。
这座“深渊”城市,确实是一个活物。
而那些丧尸、鬼魂、木乃伊、魔像,只是它身上的细胞,是它的免疫系统,是它用来吞噬入侵者的工具。
“有意思。”
林夜停下脚步,站在一个十字路口。
四条路,通向四个方向。
左侧的路两侧是哥特式教堂,尖顶高耸入云,彩绘玻璃窗上绘制着诡异的宗教画。
不是天使,不是圣徒,而是扭曲的、腐烂的、面目狰狞的怪物。
右侧的路两侧是东方式的楼阁,飞檐翘角,红漆斑驳。
窗户里飘出白色的鬼魂,它们在风中轻轻摇晃,如同晾晒的床单。
前方的路通向法老式的金字塔群,那些金字塔大小不一,排列成某种诡异的图案。
最大的那座金字塔顶端,悬浮着一个暗红色的光球,如同一颗跳动的太阳。
后方的路通向犹太教的会堂,会堂的圆顶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圆顶上方竖着六芒星的标记,六芒星的六个角在发光,惨白色的光,如同死人的眼白。
“该走哪条?”
林夜环顾四周,眉头微皱。
就在这时——
“咚。”
一声低沉的、如同心跳般的声音,从地底深处传来。
林夜低头,看向脚下的石板。
石板在震动。
那些青灰色的石板,表面开始浮现出纹路。
不是裂纹,而是血管。
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的、如同蚯蚓般的血管,从石板的缝隙中钻出来,在地上蔓延、交织、汇聚。
它们朝着林夜的脚爬来。
速度不快,但很有耐心。
林夜后退一步,从腰间抽出一张符录。
【净秽符】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去!”
符纸燃起金色的火焰,化作一道金光,射向那些血管。
“嗤嗤嗤——!!!”
金光触及血管的瞬间,发出密集的腐蚀声。
那些血管如同被火烧到的蚯蚓,疯狂地扭动、收缩,表面冒出青烟,黑色的脓液从断裂处涌出。
但它们没有消失。
更多的血管从石板的缝隙中钻出来,填补那些被金光烧毁的空缺。
“果然,这座城市本身才是本体。”
林夜收起净秽符,不再理会那些血管。
他抬头,看向前方那座最大的金字塔。
那个暗红色的光球,在金字塔顶端跳动。
它如同心脏。
是这座“深渊”城市的内核之一。
“看来这个副本的内核不止一处啊!那里,就是其中一个源头。”
林夜迈步,朝金字塔走去。
身后的血管追了上来,但他没有回头。
……
金字塔的基座是暗红色的砂岩,每一块都有两人高,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象形文本。
那些文本在灰黑色的雾气中泛着幽幽的暗红色光芒,如同干涸的血液。
林夜站在基座前,仰头看着这座巨大的建筑,眉头微微皱起。
他能感觉到,这座金字塔在“呼吸”。
每一次呼吸,那些象形文本就会闪铄一次,暗红色的光芒从基座蔓延到塔身,从塔身蔓延到塔尖,最终汇聚在顶端那颗跳动的暗红色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