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是纯黑色的!那是鬼!是鬼啊!”
“她在唱什么?我听不懂,但好吓人……”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这比那些鬼怪还吓人……”
“毛熊国的人恐惧值在飙升!这才刚开始啊!”
“他们能撑到天亮吗?”
“不知道……但我总觉得,这场戏,没那么简单……”
……
戏台上的女人唱得越来越急。
那尖锐的嗓音如同无数根细针,从耳膜刺入,顺着神经蔓延到全身。
伊戈尔感觉自己的头皮在发麻,牙齿在打颤,连握枪的手指都开始不听使唤。
“队长……我的头……快要裂开了……”
谢尔盖蹲在地上,双手抱头,脸色惨白如纸。
其他队员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弗拉基米尔靠在树上,大口喘息,额头上青筋暴起。
娜塔莎死死咬着嘴唇,嘴唇已经被咬破,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但她不敢松口。
因为她怕自己一松口,就会发出那种令人羞耻的尖叫。
伊戈尔强迫自己冷静。
他盯着戏台上那个女人,盯着她那张画满浓妆的脸,盯着那双纯黑色的眼睛,大脑在飞速运转。
规则。
林夜说过,中式恐怖的内核是“规则”。
只要找到规则,就能找到生路。
不可打断唱戏,不可上台,不可与戏子说话——
那么,他们能做什么?
只能听。
听完整场戏。
天亮前不得离开。
……
片刻后,他眼前一亮。
“所有人,坐下!”
伊戈尔嘶声吼道,一屁股坐在最近的那把木椅上。
椅面上落满了纸灰,那些灰白色的、边缘锯齿状的纸钱在他坐下的瞬间扬起,在空中飘散,如同飞舞的蝴蝶。
其他队员愣住了。
“队长?坐下?”
弗拉基米尔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坐下!听戏!这是规则!”
伊戈尔的声音沙哑却坚定:
“规则说不可打断唱戏,不可上台,不可与戏子说话——但没有说不许坐下。我们坐在这里,听她唱,等天亮。这就是生路!”
九人对视一眼,咬牙纷纷坐下。
娜塔莎坐在伊戈尔右侧,椅子上的纸灰扬起,落在她的作战服上,落在她的头发上,她不敢拍,只是僵硬地坐着,眼睛死死盯着戏台上那个女人。
弗拉基米尔坐在左侧,双手握着步枪,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谢尔盖坐在第二排,身体还在微微颤斗。
其他队员也纷纷落座。
十个人,整整齐齐地坐在戏台下。
纸灰在夜风中飘散,落在他们身上,落在他们脚下,将这片空地笼罩在一片诡异的、灰白色的雾气中。
戏台上那个女人,依旧在唱。
她的声音不再那么尖锐了,不再那么凄厉了。
变得平缓,变得悠扬,变得……温柔?
伊戈尔听不懂她在唱什么,但那旋律让他紧绷的神经开始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