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噔——砰！”
车轮碾过一个被冻得坚硬如铁的深坑，整个车厢剧烈地颠簸了一下。
车厢内，大唐皇帝李世民手里死死地攥着那块从司农寺密探手里截获的破布，上面密密麻麻地画着土豆的“掐花保产”之法，以及关于地下庞大果实的推测。
李世民的双眼布满血丝，但这剧烈的颠簸并没有打断他极其亢奋的思绪。
“亩产几十石……生长于地下……若这破布上写的有一半是真的，朕的大唐，将再无饥馑之忧！”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狂跳的心脏，对着帘外赶车的百骑司大统领沉声喝道：
“君羡！还有多远？让马跑快点！”
“回主子！”李君羡坐在车辕上，一边挥舞着马鞭，一边咬牙切齿地看着前方那宛如绞肉机般的烂泥路，“昨夜暴雪压塌了冻土，这官道上全是被拉煤重车碾出来的深沟！马根本跑不起来，再快，这车轴就要断了！”
李世民眉头紧锁。
他太清楚大唐的道路有多烂了。每逢雨雪，这关中大地的黄土就会变成吃人的泥沼。当年他带兵打窦建德、王世充的时候，十几万大军的粮草辎重，有一半都是因为这恶劣的烂泥路而损耗在半道上的。
“那就慢点！无论如何，朕今天必须亲眼看到那地底下的祥瑞破土！”
李世民闭上眼睛，准备继续忍受这如同散架般的颠簸。
然而。
就在马车刚刚转过一个被积雪覆盖的山包，驶入通往李家庄最后三里地的岔路口时。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种伴随了他们一路的、极其剧烈的左右摇晃和上下颠簸，突然之间……消失了！
就像是原本在狂风巨浪中颠簸的孤舟，瞬间驶入了一面毫无波澜的明镜湖泊之中。
车厢平稳得连案几上的茶水都不再泛起一丝涟漪。外面只剩下车轮与某种极其坚硬、平滑的表面摩擦时，发出的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极其均匀的“沙沙”声。
“怎么停了？”李世民猛地睁开眼睛。
“主……主子……”
帘外，传来了李君羡那仿佛大白天见了鬼一样、剧烈颤抖的声音：
“没停……马车还在走……”
“但是这路……这路它不对劲啊！！”
李世民眉头一掀，一把掀开厚重的车帘，大步跨出车厢，站在了车辕上。
只看了一眼。
这位曾经面对百万突厥大军面不改色、在玄武门前亲手射杀亲兄弟的千古一帝，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喉咙里仿佛被塞进了一把冰雪，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出现在李世民眼前的。
是一条宽达一丈、笔直地向前延伸，通体呈现出极其冰冷、肃杀的苍灰色的平坦大道！
没有车辙。没有泥坑。没有一块拼接的青石板缝隙！
它就像是一条浑然一体的苍灰色巨龙，极其霸道、极其不讲理地趴在这苍茫的雪原上，将那条原本应该泥泞不堪的古道，死死地镇压在了身下。
“这是……石头？”
李世民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双脚落在那苍灰色的路面上。
没有烂泥飞溅，没有深陷其中。只有极其坚硬、踏实的反馈力，顺着靴底直冲他的脚心。
他蹲下身，摘下御寒的鹿皮手套，用那双常年握剑、布满老茧的手，死死地抚摸着这粗糙却极其平整的灰白色路面。
冰冷，坚不可摧。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环顾四周。大唐最好的皇家御道，是用极其昂贵的青石板一块块拼接而成的，但也做不到如此严丝合缝、绵延三里不绝！
“这世上，哪有这么大的一整块石头？！就算有，谁能把它削得如此平整，铺在这荒山野岭？！”
就在李世民陷入极度震撼与自我怀疑之时。
“驾！让一让！”
前方，一阵极其轻快、完全不属于重载马车的骨碌声传来。
李世民和李君羡抬起头。
只见一个穿着破旧袄子的李家庄老农，手里牵着一头极其普通的瘦骡子，正迎面走来。
而那头瘦骡子的身后，赫然拉着一辆堆满了如同小山般高高的蜂窝煤、车轮包着厚重生铁皮的超重型双轮木车！
李世民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作为一个懂军务、懂辎重的统帅，他只需一眼就能估算出，那一车蜂窝煤的重量，绝对超过了三千斤！
在刚才那种烂泥官道上，别说是一头瘦骡子，就是四匹军马，也绝对拉不动这辆陷入泥潭的重车！
可是现在呢？
那头瘦骡子不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