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关内的营地已经炊烟缭绕,伙夫正埋锅造饭,准备晚上的吃食。
远处的官道上,一辆马车迅速行驶而来。
马车中乘坐的,赫然是姜澈。
这一趟出使来觐见李凡,姜澈先走黄河水路,直接穿过魏国所在的区域,到了三门峡区域靠岸,又走陆路一路往西
姜澈身为礼部尚书,本就是齐国的大儒出身。可是,他不只是能握笔杆子,也不只是精通经义,实际上也是从基层爬起来的。
姜澈曾在地方担任县令,又担任郡守,一步步进入朝廷中,还在户部、吏部做过官,甚至在兵部都任职过,最后担任礼部尚书。
姜澈既懂得地方的情况,又不缺手段,是个极为务实的人。
这一趟来出使,姜澈也仔细考虑过皇帝的意图,就是和乾国、楚国一起瓜分魏国,这个策略不能说错。
按照皇帝的想法推进,如果能咬下一大块肥肉,齐国的确能更强。将来三足鼎立,乾国独大,齐国可以拉拢楚国一起抗衡乾国。
只是,能否办成还未知。
这一路走过洛阳地区,进入弘农郡,已经是八月秋收时节,姜澈见到这些昔日秦国的地方百姓,脸上竟然挂着欢喜神色,没有半点哀怨愤怒,更没有亡国后的悲愤。
反倒是那种对未来的期盼,溢于言表。
姜澈所见所闻收入眼底,心中对李凡也很是佩服,即便李凡能治理地方是因为秦国压榨百姓太甚,可是李凡治理的能力不简单。
据姜澈了解到的消息,多数地方官都来自于乾国的士人。
一批一批士人安排到地方任职,使得乾国对地方的掌控力空前的强大。
见到这样的乾国,姜澈佩服的同时,更有些惊悚。
乾国的动员能力太强了。
姜澈一路来到了大营外,下了马车,走到营寨门口站岗的士兵身前,拱手道:“请通报乾皇陛下,齐国礼部尚书姜澈求见。”
士兵一听是礼部尚书,知道是重臣,不敢耽搁时间,就迅速去通报。
消息禀报给李凡后,李凡更是诧异。
先是侯英,现在又来了个齐国的礼部尚书,估摸着是嬴弘毅沦为俘虏后,已经对各国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齐国来了,如果能说服齐国一起对付魏国,局势又不一样。
李凡有了想法,也就传令召见。
士兵来到营地门口,吩咐道:“随我来。”
姜澈振奋精神,跟着士兵一路进入营帐中,见到了端坐在主位的李凡。
姜澈早就听过李凡的名字,堪称是如雷贯耳,曾有人说李凡五大三粗,三头六臂,狮鼻阔口,形容为赳赳武夫。
李凡出身武将,是从地方一步步杀出来的人。
姜澈也想过李凡的相貌,应该是咄咄逼人的武夫,杀气凛冽。可是身着一袭常服的李凡端坐着,身材从容,相貌俊朗,阳刚中又不缺儒雅气度,乍眼一看,竟仿佛是一个读书人。
那种读书人具备的气质,很是显眼。
恰是如此,才让姜澈惊讶。
姜澈深吸了口气稳住心神,拱手道:“齐国礼部尚书姜澈,拜见乾皇。”
李凡问道:“姜尚书见到朕,似乎有些惊讶。”
姜澈回答道:“确实很惊讶,人人都说乾皇是武夫,老朽也以为乾皇是赳赳武夫。没想到,乾皇却是气质卓然,风度翩翩,不输任何读书人。”
李凡笑了起来,说道:“能得到姜尚书的赞赏,朕也受宠若惊啊。姜尚书回去后,倒是可以宣传下,朕不是三头六臂的武夫,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姜澈对李凡的印象竟是极好。
谈吐从容,礼贤下士。
这般平易近人的姿态,远比小皇帝更好,因为小皇帝看似礼贤下士,随着年龄渐渐长大,却渐渐多了乾纲独断的趋势,更是显得很霸道。
小皇帝把霸道独断,当做是皇帝气魄。
其实,不尽然。
姜澈压下了心中的心思,继续道:“乾皇如今击败秦国,更生擒秦国皇帝嬴弘毅,大仇得报,老朽代吾皇恭贺。”
“关于齐国和乾国发生了些小冲突,边境也有些矛盾,这事情吾皇专程安排老朽来拜见乾皇,以便于解释。”
“这一切,都是魏国皇帝的蛊惑,吾皇年纪小,受到魏乾蛊惑才会出兵。”
“实际上,之前齐国一直没有发兵,是乾皇击败嬴弘毅后,魏国皇帝又买通了我齐国的官员蛊惑,才有齐国出兵,最终却被乾国廉颇击败。”
姜澈正色道:“我齐国丢失的城池,愿意承认划入乾国,只是希望能和乾皇化干戈为玉帛,我齐国愿为乾皇马首是瞻,听从乾皇的安排。”
李凡笑眯眯道:“当真?”
姜澈毫不犹豫道:“绝无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