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没一个好东西
    老道给他定的期限是半个月,他自己提前透支了又透支,还能剩几天他算不清了。

    天上那轮月亮比前一晚又鼓了一圈,边沿那层血色正在往中心吃,像一张纸从四周同时点着,烧到合拢就是满月。

    月圆之夜冥叔要动手,但他的身体撑不撑得到那一天,这道题他答不上来。

    从苏婉清家出来已经凌晨一点多,王大强的胃从下午开始就没进过东西。

    丹田空了之后身体跟普通人没区别,饿起来比那个瘦子的坟头灰还凶。

    小区后门有条巷子,两家大排档通宵营业,他从下山第一天就盯上了那里的炒河粉。

    油烟裹着蒜香从卷帘门底下窜出来,大排档里稀稀拉拉坐了三桌人,都是跑夜车的司机和下了晚班的工人。

    王大强刚迈进去就看见了角落那个位置。

    不用看脸,光那条物业经理制服外面随手披着的薄开衫。

    还有桌上搁着的恬恬的小书包,他就知道是谁。

    刘丹丹一个人坐在那儿,面前摆着一碗面,筷子横在碗沿上一口没动过。

    凌晨一点多,一个带着三岁半女儿的单亲妈妈不在家睡觉,跑到大排档来对着一碗凉面发呆。

    这事本身就不对。

    他走过去坐在对面,刘丹丹抬头,嘴角往上扯了一下,那个弧度撑了不到一秒就塌回去了。

    “你也没吃。”

    “你也是。”

    他指了指那碗一口没碰过的面,汤都结了一层油皮,搁这儿少说半个钟头了。

    刘丹丹没解释,冲灶台那边喊了一嗓子,给他点了一份炒河粉一瓶啤酒,又给自己要了两瓶。

    平时都是她拿话撩他,在药浴那次恨不得把暗示糊他脸上,今晚反常得厉害。

    一杯一杯往嘴里灌,不说话,不问他从哪来,不提香囊的生意,连恬恬的事都不再提。

    王大强用筷子拨着河粉,隔着油烟和昏黄的灯泡看她,大排档的光打在她脸上把眼角那点肿也盖住了。

    她哭过,但不是刚才哭的,泪痕干了以后留下的那种紧绷还在,皮肤绷着不像平时在办公室里杀伐决断的样子。

    三瓶啤酒见了底,她才开口,但说的不是自己。

    “恬恬今晚在我妈那边睡觉之前问了一句话。”

    她盯着空瓶子的标签往下撕,手指头一点点抠着纸皮。

    “她问我,妈妈,是不是因为爸爸死了所以别人才欺负我们。”

    这句话落在大排档的油烟里,旁边那桌跑夜车的司机正在划拳,吆喝声盖过了一切。

    “我老公活着的时候窝囊了一辈子,从没替这个家出过一次头,街坊说恬恬闲话他装聋,领导占他便宜他赔笑。”

    “他死了快两年了,我跟恬恬还是在被人踩着。”

    王大强放下筷子,没有接她这段话,而是问了一个跟情绪完全无关的问题。

    “今天打恬恬那个孩子,他爷爷是区教育局副局长,姓什么。”

    “姓周。”

    筷子架在碗沿上没掉下来,但王大强夹河粉的那只手收回去了。

    姓周,区教育局副局长,恬恬在幼儿园被三个孩子围着打,同一天晚上刘丹丹家的窗户被人贴符。

    他没有把猜测讲出来,因为还差一环没串上,但脑子里的线已经搭到那个方向去了。

    周文博,周正乾,现在又是一个周德平。

    这个周家从省作协到教育系统到地下文物圈,盘了三代人,冥叔的手不只是伸向他一个人,是伸向他身边每一个挨得近的人。

    恬恬在幼儿园挨的那顿打到底是小孩之间的事还是有人故意引的。

    他今晚在车库抓到那个贴符的瘦子之后就已经有了答案。

    只是这个答案说出来会让刘丹丹更加崩溃,她今晚已经到极限了。

    第五瓶啤酒灌下去的时候刘丹丹的身体往一边歪,王大强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肩。

    她没有坐直回去,而是整个人靠了过来,脑袋搁在他上臂的位置不动了。

    灶台后面的老板探头看了一眼,冲旁边洗碗的老婆嘀咕了一句什么,两口子都笑了。

    刘丹丹的头发蹭在他胳膊上,洗发水的味道混着啤酒气往上窜,她声音含含糊糊地冒了一句。

    “大强,你说恬恬以后会不会觉得你就是她爸爸。”

    大排档的抽油烟机嗡嗡地转,隔壁桌划拳的司机拍着桌子喊六六六,炒锅里的蒜瓣在油里炸得噼里啪啦响。

    所有的噪音都在,但王大强什么都没听见,他只听见了这一句。

    搁在他肩膀上的那颗脑袋没等他回答就不动了,呼吸变长变慢,她睡着了。

    大排档的老板端了一碗醒酒汤过来,放在桌上的时候冲他努了努嘴。

    “小伙子你这媳妇挺能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