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地方，搞个旧城改造还要自己去跨省买钢筋水泥，为了省那么几千万的材料费，把本地的建材市场搞得怨声载道，甚至还弄出了个什么国资控股的清运平台，把民营车队全挤兑垮了。”赵立冬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讥讽，“这种与民争利、小家子气的做法，根本不叫城市更新，这叫行政垄断。我们海州绝对不干这种事。我们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民营企业去做，比如省内的龙头企业鼎立建设，他们出资金、出技术，我们出政策、出土地。大家利益共享，风险共担，这才是大格局！”

    台下再次爆发出掌声，不少人频频点头。

    方平坐在角落里，手中的钢笔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赵立冬的发言极具煽动性，用六百亿的投资额和光鲜亮丽的政绩，直接把江北的“跨省直采”和“清运平台”贬低成了不入流的抠门行径。

    王浩坐在前排的市长专区，脸色已经十分难看。

    赵立冬足足讲了四十分钟，把海州模式吹得天花乱坠，最后在雷鸣般的掌声中走下讲台。

    高远适时地接过话筒，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赵立冬同志的发言很精彩，大开大合，展现了国企干部的担当。刚才他提到了一些不同的做法，正好，江北市城投集团的方平同志今天也来到了现场。听说江北最近在搞什么跨省直采，还弄了个清运平台。下面，就请方平同志上台，给大家讲讲江北的‘小账’是怎么算的。”

    高远刻意咬重了“小账”两个字，会场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所有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左后方角落的方平身上。

    等着看江北出丑，等着看这个得罪了省国资委的年轻干部怎么下台。

    方平合上笔记本，站起身。

    他没有拿那份林青山看过的“中规中矩”的发言稿，只拿了一个U盘，迈着平稳的步伐，径直走向主席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