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平站在出站口，看着宋志平带着两名随行人员大步走来。
宋志平穿着一身定制西装，气场十足。
“方老弟，你可是给我找了个好差事。”宋志平一上车，就半真半假地抱怨起来，“高远上午给我打了三个电话，旁敲侧击地问我为什么要把设备租给你们。这趟浑水，我是越陷越深了。”
方平坐在副驾驶，回头看着宋志平：“宋总，绿化工程的合同，陆文斌已经盖好章了。既然上了同一条船，这风浪咱们就得一起扛。刘正华现在要省国资委的批复，高远卡着不给。这事，还得您亲自出马。”
宋志平冷笑一声：“高远在国资委也就是个副主任，他还真把自己当成太上皇了。省建总每年的利税占了省里多大比重？我调配几千万的设备给自己的总包项目，还需要看他的脸色？”
车子直接开进了城投集团的招待所。
刘正华和审计组的人正在这里午休。
方平带着宋志平推开小会议室的门。
刘正华看到宋志平，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打招呼：“宋总，您怎么亲自到江北来了？”
宋志平大刀阔斧地在沙发上坐下，示意随行人员拿出一份红头文件，递给刘正华。
“刘厅长，我是来给方总撑腰的。听说你们审计组对我们省建总在江北的设备投放有疑问？”
刘正华接过文件。
那是省建总党委会的决议，上面赫然写着：为支持国家级试点项目纺织二厂的建设，省建总决定设立“国企帮扶地方环保基建示范项目”，将六十台重型机械设备定向投放到江北，交由江北城投代为运营。
“宋总，这属于重大资产跨区域调配。”刘正华看得很仔细，“按照规定，需要省国资委的备案批复。”
“批复在这里。”宋志平又拿出一张盖着省国资委大印的纸，拍在桌子上。“我中午直接去了一趟国资委，找了李主任签的字。”
刘正华看着那个鲜红的印章，确认无误后，将其收进档案袋。
“既然省建总和国资委的手续都齐全，那这批车辆的资产归属和资金性质就没有问题了。不过，方总，那一百五十万的遗留账目，我们还是要在最终报告里如实体现。”
“那是自然。”方平语气平静，“纪委的调查结果出来后，我们会第一时间抄送省审计厅。城投绝不包庇任何个人的违纪违法行为。”
……
与此同时，省城，魏长明的办公室。
“砰！”
魏长明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名贵的茶具碎了一地。
电话里传来高远气急败坏的声音：“老魏，宋志平这个老狐狸直接越过我，找了一把手签字！现在省建总把那六十台车做成了‘国企帮扶示范项目’，这已经成了政治任务，谁敢去查？刘正华那边已经准备撤组了！”
魏长明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胸口剧烈起伏。“方平……好一个方平！连宋志平都能被他拉下水。我们费了这么大劲，反倒帮他把清运平台彻底洗白了！”
“这事到此为止吧。”高远的声音透着疲惫，“王浩市长上午直接把电话打到了省领导那里，投诉我们干预地方重点工程。再闹下去，我这个副主任的位置都保不住。”
电话挂断，魏长明跌坐在真皮座椅上，眼神阴鸷。
行政手段、舆论战、黑恶势力，他所有的牌都打光了，却依然没能阻止方平的脚步。
……
江北城投大楼。
送走刘正华和宋志平后，方平回到办公室，感觉连日来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浓茶，走到窗前。
清运平台的六十台渣土车正排着整齐的队列，驶出基地，开往纺织二厂的工地。
马达的轰鸣声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
江北的土方市场，终于被彻底纳入了规范化的轨道。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是方若雪打来的。
“方大主任，听说你的危机解除了？”
“有若雪姐在后方坐镇，什么危机解不开。”方平喝了一口茶，放松了身体。
“少给我灌迷魂汤。我这边纪录片已经剪好了，明天晚上黄金时段播出。标题我都想好了：《从乱象到规范：江北城投的破局之路》。这次，我要让全省都看到你方平的政绩。”
“多谢。”方平由衷地说道。
挂断电话，方平看着桌上那份纺织二厂的施工进度表。
魏长明的封锁被打破了，但三十亿专项债的庞大资金池，依然会引来无数贪婪的目光。
“咚咚咚！”
门被敲响，陆文斌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红头文件。
“方总，市委办刚发来的通知。下周一，省里要组织一个‘全省城市更新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