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平坐在黑色真皮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处。
茶几上的紫砂杯冒着热气，极品毛尖的香味在宽敞的房间里弥漫。
王浩靠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省报。
头版头条正是江北跨省直采节约过亿国资的报道。
“干得漂亮。”王浩把报纸折叠好，扔在桌面上，“省城那个论坛，你去之前我捏了一把汗。高远和魏长明在省里根深蒂固，我怕你压不住阵脚。结果你小子不仅压住了，还把桌子掀了。”
“全靠王市长在后面兜底。您最后宣布那个‘联动机制’，才是定海神针。”方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王浩摆摆手：“少给我戴高帽。打铁还需自身硬，你拿出的数据和质检报告才是硬通货。不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高远这次在全省同僚面前栽了跟头，他那个心胸，绝不会咽下这口气。”
方平放下茶杯：“兵来将挡。纺织二厂项目已经全面开工，只要资金链不断，他们翻不起大浪。”
“资金链就是命门。”王浩拉开抽屉，拿出一份红头文件递过来，“省发改委和国资委上周联合发文，设立了一个‘城市更新专项补贴’。全省盘子三个亿，不用还的无偿拨款。江北的指标我给你争取到了，三千万。专门用来补贴纺织二厂这种老工业区改造。”
方平接过文件翻看。
申报条件江北完全符合，但这笔钱的终审权，卡在省国资委。
“高远分管这项审批。”王浩盯着方平的眼睛，“这三千万是块肥肉，也是个烫手山芋。你去跑这笔钱，高远肯定会刁难。但不拿这笔钱，市里其他区县会有意见，说你方平只顾着自己出风头，不管江北的整体利益。”
方平合上文件：“我去跑。送到嘴边的肉，没有吐出去的道理。”
“注意方式方法，别再硬顶。”王浩叮嘱，“能屈能伸才是好干部。”
从市府大楼出来，雨已经停了。
路面的积水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
方平坐进商务车后排，把红头文件递给副驾驶的陆文斌。
“回城投，通知所有中层开会。”
……
下午两点，城投集团顶层会议室。
方平把专项补贴的文件复印件发下去。
各个部门的主管低头翻看，会议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三千万的无偿补贴，对缓解咱们专项债的利息压力大有好处。”方平敲了敲桌子，“申报材料这周五之前必须弄出来。谁来牵头？”
财务总监黄志强第一个举手。
“方总，这笔钱走的是财政和国资两条线。我在市财政局有几个老熟人，省国资委那边我也跑过几趟。这事交给我，我保证把材料做得漂漂亮亮。”黄志强拍着胸脯打包票。
方平看了他一眼：“行，老黄牵头，工程部和法务部配合。散会。”
人走空了，陆文斌留下来收拾水杯。他走到方平旁边，压低声音：“方总，黄志强不对劲。”
“说。”方平靠在椅子上。
“您去省城开会这几天，我按您的吩咐，查了财务部人员的底细。黄志强上个周末去了一趟省城，在曲江新区买了一套房。一百四十平的大平层，均价两万二。”陆文斌掏出手机，调出一张售楼部的偷拍照片，“全款。三百多万，一次性刷卡。”
方平接过手机放大照片。
照片里，黄志强正笑眯眯地在购房合同上签字。
“他一个国企财务总监，一年满打满算三十万的收入。老婆是小学老师，儿子刚大学毕业。”方平把手机还给陆文斌，“三百多万的全款，钱从哪来的？”
“我找银行的朋友查了他的流水。他的工资卡很干净。这笔钱是从一个叫‘汇通贸易’的对公账户，直接打到他老婆名下的一张二类卡里，然后再转给开发商的。”陆文斌咽了口唾沫，“这个汇通贸易，法人代表叫李四海。”
李四海，就是之前在纺织二厂煽动钉子户牛大春闹事，后来被司法厅查处的那个黑律师。
他背后的主子，是魏长明。
线索闭环了。
方平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魏长明的手伸得够长。从外部卡建材卡不住，就开始从内部买通财务总监。”方平转过身，“文斌，这事你烂在肚子里。黄志强去省城跑补贴，你派个机灵点的人跟着。他在城投盖的每一个章，走的每一笔账，你都要复印留底。没有我的签字，城投的账户里，一分钱都不准出去。”
“明白。”陆文斌点头出去。
……
与此同时，省城一家高档茶室。
魏长明盘腿坐在榻榻米上，亲自给对面的高远倒了一杯大红袍。
“高主任，江北那边把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