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方平刚才那句话，等于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赵小亮醒了，这五个字比任何文件都管用。
“方主任真会开玩笑。”周明干笑两声，伸手扯了扯领带，“小赵能抢救过来，这是大好事。市委办还有一堆文件等着批，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转过身，脚步凌乱地走向电梯。
方平看着电梯门合上，转头对陆文斌交代：“老陆，你联系雷鸣，让他派两个靠得住的兄弟，二十四小时守在病房门口。除了医生护士，任何人探视都必须经过我的同意。”
“明白。”陆文斌擦了擦额头的汗，拿出手机拨号。
这时，苏婉和方若雪两人走过来。
方若雪收起麦克风，递给旁边的摄像大哥，指了指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
三人走到楼梯间。
苏婉压低声音：“报社那边我压着稿子，只报了坠楼未遂，没提具体原因。现在赵小亮醒了，这篇报道怎么写，得看你这边的进度。”
方若雪靠在不锈钢扶手上：“电视台也一样。周明刚才在镜头前说的那些话，我都录下来了。他想把锅甩给城投，甩给你，这算盘打得很精。”
方平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在指尖转了转，没点燃。
“周明现在比我们急。赵小亮手里有要命的东西，不然犯不上走这条路。老陆说现场留了遗书，那遗书是打印的，连个签名都没有。这年头，谁自杀还专门打印遗书？”
苏婉点头：“伪造现场。这是要把赵小亮的死做成铁案，顺便把你拉下水。纺织二厂的专项债刚有眉目，他们就下这种黑手，钱伯谦那边是真的急了。”
“钱伯谦急，王市长那边也会有动作。”方平把烟塞回烟盒，“专项债动了润泽地产的蛋糕，这块蛋糕太大，他们不会轻易松口。”
“方主任，雷队长说五分钟内就到，他亲自带队。”陆文斌推开楼梯间的门走进来。
方平拍了拍陆文斌的肩膀：“你在这盯着，我进去看看小赵。”
重症监护室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赵小亮躺在病床上，戴着氧气面罩，眼神涣散。
方平走过去，拉了把椅子坐下。
“小赵，我是方平。”
赵小亮眼珠转动，看到方平，呼吸急促起来，手在床单上抓挠。
方平按住他的手背。
“别怕，门外是市局刑警队的雷队长亲自带人守着。你现在很安全。市委办周明副主任刚才在外面，已经走了。”
听到周明的名字，赵小亮眼角滑下眼泪，嘴唇蠕动。
方平凑过去，听见他微弱的声音。
“账……U盘……”
“账本在U盘里？”方平问。
赵小亮吃力地点头。
“在哪？”
“老家……床板底下……”
“好，我派人去取。你安心养伤，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方平站起身，帮他掖好被角。
……
省城，一家私人会所的包厢里。
钱伯谦把手里的青花瓷茶杯砸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
孙大勇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跳个楼都能挂在防护网上，你们是干什么吃的！”钱伯谦指着孙大勇的鼻子骂。
孙大勇缩着脖子：“钱总，那小子平时唯唯诺诺的，谁成想他跳楼前还犹豫了一下，没跳远，正好掉在二楼的施工网上。”
“废话！现在人醒了，要是他把假账的事捅出去，咱们全得完蛋！纺织二厂那块地，我前期砸了那么多钱打点，眼看要打水漂，你让我怎么跟股东交代？”钱伯谦在包厢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碎瓷片上嘎吱作响。
孙大勇凑上前：“钱总，赵小亮人醒了，但他老婆孩子还在江北。只要咱们把人控制住，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乱说话。”
钱伯谦停下脚步，盯着孙大勇：“这事你去办。手脚干净点，别再弄出乱子。只要稳住赵小亮三天，等常委会一开，专项债被否决，纺织二厂的项目还是我们的。”
“明白，我现在就带人回江北。”孙大勇转身往外走。
……
医院这边，雷鸣带人接管了病房的安保。
方平和雷鸣站在走廊的窗户边抽烟。
“老雷，小赵说了，老家床板底下有个U盘。你安排两个面生的兄弟，连夜跑一趟。这东西可是周明他们的催命符。”方平吐出一口烟圈。
雷鸣掐灭烟头：“放心，交给我。另外，我查了城投那边的监控，顶楼的摄像头确实被人为破坏了。另外通过调查，集团保安部的一个主管今天没来上班，我已经派人去拘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