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向东把手里的问询函重重地摔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纸张滑落，掉在地毯上。
“谁干的？”马向东的声音不高，但透着一股子能把人冻僵的寒意。
站在办公桌前的许保国大气都不敢出，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连擦都不敢擦。
他结结巴巴地说：“马……马市长，这事儿太蹊跷了。大公国际那边收到了一封匿名举报信，连合同编号都清清楚楚。知道这事儿的，除了我和玉华，就只有……”
“只有陆文斌。”马向东接上他的话，眼神像毒蛇一样盯着许保国，“我早就说过，城投的班子要纯洁。你留着这么个隐患在身边，现在炸了，你让我怎么收场？”
“市长，是我的责任。”许保国赶紧低头认错，“我现在就回去，找个理由把陆文斌停职。我派人去查他的账，只要查出点经济问题，立马把他送进去，让他闭嘴！”
马向东冷哼了一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晚了。”马向东睁开眼，目光阴鸷，“评级机构已经发函，这事儿捂不住了。你现在去动陆文斌，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那……那怎么办？”许保国慌了神。
五十亿发债如果黄了，物流园那边的资金链立马断裂，到时候全盘皆输。
“马上联系中融信托，让他们配合出一份解除担保的意向书，先把评级机构糊弄过去。”马向东快速做出决断，“另外，那三份原始担保合同，绝对不能留在城投。马上转移，销毁！”
许保国连连点头：“市长放心，原始合同玉华一直锁在外面租的一个私密仓库里，很安全。”
“安全个屁！”马向东骂了一句，“既然陆文斌能把消息递给评级机构，他就有可能知道合同在哪。你马上带人过去，把东西拿出来烧了！”
许保国如梦初醒，赶紧退了出去。
当天晚上十点，江北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方平刚洗完澡，正准备休息，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陆文斌急促而压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恐慌。
“方主任，救我！许保国要对我下手了！”
方平清醒过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的雨丝：“别慌，慢慢说，你在哪？”
“我在沿江大道的地下停车场。刚才公司人事部突然给我打电话，说接到举报，我涉嫌违规报销，让我明天不用去上班了，配合调查。”陆文斌的语速极快，“他们这是要封我的口！方主任，你得帮我！”
方平大脑飞速运转。
马向东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狠。
这是要杀人灭口，彻底斩断线索。
“你现在待在车里别动，锁好车门。我马上过去。”
方平换上衣服，抓起车钥匙冲出门。
路上，他拨通了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长雷鸣的电话。
“雷队，睡了吗？有活儿干了。”
半小时后，方平的车驶入沿江大道的地下停车场。
角落里，一辆黑色的帕萨特闪了两下车灯。
方平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车里没开灯，陆文斌满头大汗，双手紧紧抓着方向盘。
“陆总，停职只是第一步，他们接下来肯定会动用手段查你。”方平看着他，语气沉稳，“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把底牌交出来。只要证据在手，他们就不敢动你。”
陆文斌咽了口唾沫，手哆嗦着从内衣口袋里摸出一把黄铜钥匙，递给方平。
“这是东郊长运物流园C区3号仓库的钥匙。孙玉华以她表弟的名义租的。城投历年来的真实财务底稿，还有那三份十二亿的原始担保合同，全在里面。”
方平接过钥匙，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心里踏实了几分。
这就是马向东的命门。
“他们肯定也想到了这批材料。现在去拿，恐怕会撞上他们的人。”方平把钥匙收好。
正说着，雷鸣开着一辆没有喷涂警徽的越野车到了。
他穿着便装，带着两个精干的刑警，拉开后车门坐了进来。
“方主任，怎么弄？”雷鸣问。
方平把钥匙递给雷鸣：“雷队，东郊长运物流园C区3号仓库。我怀疑江北建工案的部分隐匿账目藏在里面。你带人去例行检查，合法合规。”
雷鸣接过钥匙，咧嘴一笑：“懂了。只要是我们警察先封了门，谁来也不好使。”
深夜十一点半，东郊长运物流园。
雨下得更大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C区3号仓库门前。
车门拉开，几个穿着雨衣、身材魁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