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包厢里，茶香袅袅。
方若雪穿着一件卡其色风衣，正翻看着几份新闻稿。
“怎么，大忙人今天有空请我喝茶？”方若雪放下稿子，打趣道。
方平把城投集团卡资金的事情简述了一遍。
“许保国这是在打太极。”方若雪听完，眉头微蹙，“城投集团这种地方融资平台，本身就是个黑箱。他们用‘防范债务风险’做借口，名正言顺。你找市长王浩也没用，王浩总不能下令让城投违规放款，那样马向东正好抓把柄。”
“所以我没去市府办。”方平给方若雪倒了杯茶，“马向东在城建系统经营多年，江北建工只是他的一条腿，城投集团才是他的心脏。这把软刀子，比陈大龙的泥头车难对付得多。”
包厢门被推开，苏婉走了进来。
她刚从报社下班，手里还拎着笔记本电脑。
“外面风挺大。”苏婉脱下外套，在方平旁边坐下，“你们在聊城投的事？”
方平点头：“消息挺灵通。”
“我干爸（林青山）昨天在家里还提了一嘴，说江北的城建资金盘子太大，水太深。”苏婉打开电脑，调出一份公开的金融数据，“我今天查了一下城投集团最近的动向。你们看这个。”
方平凑过去。
屏幕上是一份债券发行公告。
江北市城投集团计划在下个月初，面向机构投资者发行一笔五十亿元的五年期企业债，用于补充营运资金和偿还旧债。
“发债？”方平目光一凝。
“对。城投集团现在的负债率很高，这五十亿对他们来说是救命钱。”苏婉指着公告上的承销商名单，“发债需要评级机构出具信用评级报告，还需要几大国有银行的认购支持。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城投集团的资金链出现负面新闻，或者被曝出挪用专款、违规运作，评级一旦下调，这五十亿的发债计划就会流产。”
方若雪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拿发债的事情做文章？”
方平靠在椅背上，脑海中迅速梳理着线索。
之前他为了打破江北商业银行的断贷封锁，引入了四大国有银行的过桥贷款。
四大行现在是江北重点工程的重要债权人。
“许保国用合规性卡我，那我就用金融市场的规矩反制他。”方平敲了敲桌子，“城投集团压着红星厂和大剧院的专项资金不发，这笔钱去哪了？资金池里的钱不可能闲着，许保国肯定拿去填补其他窟窿了。”
方平看向方若雪：“若雪姐，你能不能通过媒体的渠道，查一下城投集团最近三个月的资金流向？特别是马向东主管的北部物流园项目，有没有占用城投的资金额度。”
“交给我。财经频道的几个记者在银监局有线人，摸清大致流向不难。”方若雪答应下来。
方平又转向苏婉：“苏大记者，你帮我起草一份内参。不用发报纸，就写江北市重大工程资金拨付迟缓，存在挪用专款导致停工的风险。重点强调这会影响省级重点项目的进度。内参直接递到省发改委和银监局。”
苏婉会意：“敲山震虎。银监局一旦介入调查城投的资金账户，许保国发债的审批就会被冻结。”
第二天上午，方平来到市长王浩的办公室，汇报了红星厂资金被卡的困境。
王浩听完，眉头拧成个疙瘩。
“马向东这是在将我的军。”王浩把钢笔扔在桌上，“红星厂和大剧院是我在人代会上做过承诺的工程。城投集团拿防范风险说事，我硬压着许保国放款，不符合程序。”
“王市长，城投集团下个月要发五十亿的企业债。”方平适时抛出筹码，“如果这个时候，省银监局因为重点工程资金被挪用的问题，对城投下达风险提示函，发债就会中止。到时候，江北的整个资金盘子都会出问题。”
王浩看了方平一眼，很快明白了他的意图。
“你小子，胆子不小。拿五十亿的发债计划逼许保国就范？”王浩沉吟片刻，“有把握吗？”
“我已经让四大行的江北分行行长关注这件事了。之前四大行给大剧院放了过桥贷款，如果城投压着后续资金不给，导致工程烂尾，四大行的贷款就会变成坏账。他们比我们更着急。”方平回答。
王浩手指敲击着桌面，权衡着利弊。
马向东用规则设局，方平就用更大的规则破局。
这种借力打力的手段，越来越成熟。
“放手去做。只要不把天捅破，市里给你兜底。”王浩最终表态。
有了王浩的默许，方平开始收网。
周四下午，建委会议室。
方平以协调重点工程进度的名义，召开了一次多方联席会议。
参会的不仅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