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摆手,脸上的肥肉跟着颤动,“大剧院是江北的地标,万一材料上墙以后,测试结果不合格,谁来担这个责?返工的损失算谁的?我吴大有头顶上的乌纱帽小,可担不起这么大的干系。”
刘振在旁边插话:“吴站长,法国那边的技术参数远远高于国标,这材料在欧洲好几个国家大剧院都用过,从来没出过问题。你这是死脑筋。”
“刘主任,欧洲是欧洲,江北是江北,气候条件能一样吗?”吴大有油盐不进,把规范塞回公文包,“总之,没有省里的合格报告,这封条谁也不能撕。撕了就是违规操作,我得向市里打报告的。”
方平听明白了。
吴大有搬出规矩当挡箭牌,字字句句都在理。
行政上,质监站确实有这个权力。
如果方平强行下令撕封条,吴大有转头就会把状告到马向东那里,马向东正愁找不到方平违规干预质量监督的把柄。
“行。”方平点点头,语气平稳,“既然吴站长坚持按流程走,那就走流程。不过,这批材料送省里检测的审批单,麻烦你今天下午下班前签好字,交到我办公室。至于工期延误的责任认定,建委会专门开个会讨论。”
吴大有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方平会发火,会拿副主任的官威压他,他连怎么应对市委督查室的话术都准备好了。
没想到方平直接同意了。
“没问题,审批单我下午就让站里的小王给您送过去。”吴大有重新露出笑容,拧紧保温杯,“方主任体谅我们基层工作的难处,我代表质监站感谢领导支持。”
方平没再理会他,转身对刘振说:“刘主任,你安排几个保安把仓库看好。通知法国那边,施工指导团队的机票往后延一延。”
走回桑塔纳的车旁,郭学鹏拉开车门,忍不住抱怨:“方秘书长,就这么让吴大有把工程卡住?他这摆明了是受人指使,故意恶心咱们。”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他拿国标压我,我不能硬顶。”方平坐进副驾驶,看着车窗外远处的塔吊,“开车,回建委。”
车子驶出工地,方平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快速盘算着。
吴大有是个老油条,在质监站干了八年,关系网盘根错节。
直接动他,牵扯面太大。
要破这个局,不能在建委内部的行政框架里打转。
大剧院是国际招标,克洛诺斯集团是跨国巨头。
既然国内的规矩走不通,那就把水搅浑,把这件事情推到公众和外资的视线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