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阴云密布，一场暴雨正在酝酿。
建委三楼的大会议室里，党组扩大会议正在进行。
气氛沉闷得能拧出水来。
常务副主任刘振坐在长条桌的中段，手里转着一支签字笔。
他虽然在之前的历史遗留问题督查中被方平敲打过，收敛了不少，但今天这种涉及重大工程停工风险的场合，他必须站出来表明立场。
“王主任，方主任。”刘振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大剧院的基坑已经挖好了，施工队每天都在烧钱。瑞达贸易那边的最后通牒是今天下午五点。如果材料断供，整个工程进度至少要延误半年。这个政治责任，我们建委背不起啊。”
几个分管工程的处长也纷纷点头附和。
大家都不想惹麻烦，按部就班签合同是最稳妥的办法。
王克勤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没说话，视线越过众人，落在方平身上。
方平翻看着面前的会议纪要，连头都没抬：“刘主任的意思是，为了赶工期，建委就该捏着鼻子认下那套丧权辱国的土地置换协议？”
“我不是这个意思。”刘振赶紧撇清，“我的意思是，可以先签采购合同，土地置换的部分再慢慢谈。先把材料拿到手再说。”
“瑞达贸易是捆绑销售，不签土地协议，他们一寸材料都不会发。”方平合上文件夹，目光扫过全场，“各位，大剧院是江北的面子，但江北的底子不能为了面子被掏空。今天我们退一步，明天那些资本就敢骑在政府头上拉屎。”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谁都知道方平说得对，但谁也拿不出解决材料断供的办法。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
建委办公室主任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凑到王克勤耳边低语了几句。
王克勤眉头一皱，放下茶杯：“让他进来。”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在走廊响起。
赵启明带着两个保镖和律师，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会议室。
他今天换了一身银灰色的西装，整个人透着一股志在必得的嚣张。
“王主任，方主任，打扰各位开会了。”赵启明拉开一把空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我是个粗人，不喜欢绕弯子。距离最后期限还有六个小时。市里到底签不签，今天得给句痛快话。”
王克勤脸色一沉：“赵总，这里是政府机关的党组会，不是你的菜市场。”
“王主任教训得是。”赵启明皮笑肉不笑地摊开手，“但我也是着急啊。刚才我来的时候，顺道去了一趟市府大院，拜访了主管城建的马副市长。马副市长对大剧院的进度很关心，指示我们要加强企地合作，克服困难嘛。”
搬出副市长来压人，这是图穷匕见了。
会议室里的建委官员们面面相觑。
马副市长是老资格，他出面递话，建委的压力可想而知。
方平靠在椅背上，看着赵启明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突然笑了。
“赵总消息挺灵通，连马副市长的门路都走通了。”方平站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慢悠悠地走回座位，“不过，你可能漏算了一件事。”
“什么事？”赵启明盯着方平，本能地感觉到一丝不安。
“你只知道往上看，却忘了往后看。”方平端起纸杯喝了一口水，“瑞达贸易这几年在华东地区，打着克洛诺斯的旗号，搞了多少次捆绑销售和围标串标，你真以为总部那边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赵启明心里咯噔一下，强作镇定：“方主任，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们瑞达是克洛诺斯亚太区正式授权的独家代理，一切业务都合规合法。”
“是吗？”方平放下纸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在桌面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像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赵启明被这种诡异的沉默弄得心浮气躁，刚想开口催促，方平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外事办老陈的号码。
方平按下免提键，老陈激动的声音在整个会议室里回荡。
“方主任！成了！巴黎那边发来正式公函了！皮埃尔副总裁亲自带队的考察团已经登上了飞往中国的航班，明天上午十点抵达江北国际机场！”
会议室里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刘振手里的签字笔掉在了桌上。
电话那头，老陈还在继续汇报：“另外，克洛诺斯总部随公函下发了一份全球通告。鉴于亚太区管理混乱，即日起，暂停瑞达贸易在中国区的一切代理权限，接受总部内审组的全面调查！”
这句话就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赵启明的天灵盖上。
他猛地站起身，带翻了身后的椅子，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