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鸿门宴上,酒杯里的刀光!
    第二天傍晚,方平提前十分钟到达了翠竹轩。

    这里没有金碧辉煌的大堂,只有一个不起眼的门脸,门口挂着两盏素雅的灯笼。

    一名穿着素色旗袍的服务员确认了方平的身份后,便引着他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一间名为“听雨”的包厢。

    包厢不大,布置得古香古色。

    一张红木圆桌,两把太师椅,墙上挂着一幅写意山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杜文辉已经到了。

    他没穿正装,只是一身深灰色的中式盘扣褂子,脚上一双布鞋,正坐在桌边,姿态闲适地摆弄着一套紫砂茶具。

    热气氤氲,衬得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愈发显得和蔼可亲,像个邻家退休的老爷爷。

    “方秘书长,来啦,快坐!”看到方平,杜文辉热情地站起来招呼,脸上堆满了笑容。

    “杜主任,您太客气了,还让您等我。”方平快步上前,双手握住杜文辉伸出来的手,微微躬身。

    “哎,什么主任不主任的,今天这是私人饭局,不讲究那些规矩。你要是不嫌弃,就跟下面那些小年轻一样,叫我一声杜叔。”杜文辉拉着方平坐下,亲手给他斟了一杯茶。

    茶是顶级的武夷山大红袍,汤色橙黄,兰香馥郁。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杜叔。”方平顺势改口,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杜文辉满意地点点头,似乎对这个称呼很是受用。

    他一边给方平介绍着桌上的茶具,一边拉着家常,从天气聊到江北的交通,再聊到方平的个人问题,言语间满是长辈对晚辈的关怀。

    “小方啊,你这个年纪,就到了现在这个位置,前途不可限量啊。林书记这是慧眼识珠。”杜文辉感叹道,“不过,工作再忙,个人问题也要抓紧。我听说,你跟咱们日报社那个小苏记者在谈朋友?”

    方平心中微动,脸上却不动声色地笑道:“八字还没一撇呢,杜叔您消息可真灵通。”

    “哈哈哈,我这辈子,没别的爱好,就喜欢跟年轻人聊天。你们年轻人的事,我都知道一点。”杜文辉打了个哈哈,巧妙地带过。

    菜很快上来了,四菜一汤,确实如杜文辉所说,都是些精致的家常菜,但用料和做法都极为考究。

    杜文辉没要酒,只以茶代酒。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看似融洽,但方平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

    他知道,前戏已经做足,正题马上就要来了。

    果然,三杯茶下肚,杜文辉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神情变得严肃了些。

    “小方啊,今天请你来,除了想跟你这个后起之秀亲近亲近,主要还是想跟你聊聊普查的事。”他叹了口气,“这个工作,难度大,责任重啊。尤其是那些二三十年前的老楼,图纸找不到,档案不齐全,简直就是一笔糊涂账。”

    “是啊,”方平点头附和,“我们更新办的同志也为这事头疼呢,正准备向您和建委的专家们请教。”

    “请教谈不上,一起想办法嘛。”杜文辉摆摆手,话锋一转,看似不经意地说道,“我听说调查组那边,从废墟里挖出了点东西,说楼塌是人为的?”

    来了!

    方平心中一凛,这才是今晚的第一道主菜。

    他面露惊讶,随即转为凝重:“杜叔,您也听说了?这事现在传得沸沸扬扬的,我也是听说的。不过省调查组有纪律,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清楚。林书记指示我们,全力配合调查,其他的,不问,不说,不传。”

    这番回答,既承认了听闻此事,又用“纪律”和“林书记的指示”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没有透露任何有效信息。

    杜文辉浑浊的眼睛盯着方平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

    但他失望了,方平的脸上只有恰到好处的“服从”和“严谨”。

    “嗯,林书记说得对,是要讲规矩。”杜文辉点点头,夹了一筷子菜到方平碗里,“那你查档案的时候,有没有碰到什么特别棘手的人和事?比如说,像孙大海那样的?”

    孙大海!

    第二个关键词被抛了出来。

    杜文辉的试探,如同一层层剥开的洋葱,辛辣而直接。

    方平夹起那筷子菜,从容地放进嘴里,细嚼慢咽后才开口,一脸茫然地问:“孙大海?杜叔,这是哪位?我没什么印象。”

    他确实没见过孙大海,这句“没印象”说得理直气壮。

    “哦,一个以前在城建局犯了事的老人了,你不认识也正常。”杜文辉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他拿起茶壶,又给方平满上。

    “小方啊,”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语重心长的味道,“有些事,年代久了,就成了一笔烂账。是是非非,很难说得清。当年的很多事,有它特定的历史背景。如果把所有旧账都翻出来,一件件地算,那江北的天,可能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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