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深邃如海:“如果我们最后拿不出铁证,证明这是人为的,那么‘制造恐慌’、‘嫁祸于人’的帽子,就会死死地扣在我们头上。到时候,谁也救不了我们。”
方平心中一凛,他当然明白其中的利害。
这无异于一场豪赌,赌注是他们所有人的政治生命。
“书记,我相信我的判断。这不是意外。”方平的语气无比坚定。
“我相信你。”林青山看着他,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欣赏和担忧。“但是,相信没用,我们需要证据。”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从现在开始,你要做的有两件事。第一,全力配合即将到来的省级调查组,把更新办所有的工作记录、档案、流程,毫无保留地交给他们。我们要做到自身干净,无懈可击。”
“第二,”林青山的目光落在了办公桌上,那里放着一个方平从孟凡办公室里发现的黑色笔记本,“想办法,把它的嘴撬开。我有一种预感,我们想要的答案,或者说,通往答案的线索,就在里面。”
方平重重地点了点头。
“去吧,”林青山挥了挥手,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天就快亮了,接下来,会是一场真正的硬仗。”
方平走出书记办公室,清晨的寒风让他打了个哆嗦。
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副秘书长办公室。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桌上的那只黑色笔记本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方平坐下来,端详着这个笔记本,脑中思绪飞转。
孟凡是个何等谨小慎微、老奸巨猾的人,能被他用这种方式珍藏的,绝不可能是普通的日记。
这里面必然隐藏着他最核心的秘密,甚至可能是他那个利益集团的“投名状”和“黑名单”。
撬开它!
必须撬开它!
方平尝试着输入密码,孟凡的生日?不对。
他老婆的生日?
不对。
他儿子的生日?
还是不对。
一连串的失败让方平有些烦躁。
他靠在椅背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于孟凡这种人来说,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钱?
权?
他忽然想起了在清水县时,从马致远那里拿到的U盘。
里面记录了绿源集团和孟凡侄子孟伟之间的资金往来。其中有一笔数额最大、也最特殊的款项,是孟凡亲自批示的一笔“城市建设前期投入款”,总金额是……
一个数字在他脑海中闪过。
方平坐直身体,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密码屏上缓缓按下一串数字:8848.
这个数字,是那笔款项的尾数,同时,也是世界最高峰的高度。
对于一个野心勃勃的官场中人来说,这个数字,或许有着特殊的寓意。
当他按下最后一个数字时,只听“嘀”的一声轻响。
开了!
方平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小心翼翼地掀开了笔记本的封面。
里面没有想象中的密密麻麻的文字,而是一页页手写的,由各种代号、日期、地点和数字组成的奇怪记录。
“雷公,东区旧仓库,七月三日,六十。”
“佛爷,观澜会所,八月十日,画一幅。”
“园丁,南山别墅3号,九月一日,钥匙一把。”
……
这些记录杂乱无章,毫无逻辑可言。
但方平的目光却死死地盯在了第一行那个名字上。
“雷公”。
在江北的建筑和拆迁领域,这是一个如雷贯耳,却又带着几分禁忌色彩的绰号。
据说此人能量极大,黑白两道通吃,专门承接一些别人不敢接、也接不了的“硬骨头”工程。
手段狠辣,背景神秘。
而“东区旧仓库”,那里正是江北市最大的拆迁爆破公司所在地。
一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方平。
定点爆破……雷公……
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他正想继续往下翻,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方秘书长,您在吗?”是更新办副主任郭学鹏的声音。
方平迅速合上笔记本,锁好抽屉,沉声道:“进来。”
郭学鹏推门而入,他眼圈发黑,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他看着方平,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敬佩,有担忧,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震撼。
“秘书长,昨晚常委会上……”他欲言又止。
“昨晚的事,都过去了。”方平打断他,“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