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上面用金线绣满了鳞纹。
肩头是虎头吞口,腰身收得极紧,勒出一截细得惊人的腰。
下面是鱼鳞状的下摆,一层压着一层。脚上蹬一双厚底靴,靴面上也绣着云纹。
最扎眼的,是她手里那把刀。
九凤朝阳刀!刀杆是黑的,刀头是弯的,刀背上九个金环,一动就叮当响。
刀柄上雕着凤头,凤嘴里衔着一颗红绒球。
她就那么站着,右手握刀,左手掐腰,一个丁字步。
眼神扫过来,不是看,是“扫”。那双描得又黑又长的眼睛,像两把刷子,从王九金脸上刷过去。
王九金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咚、咚、咚。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樊梨花——”
白玉兰开口了。还是唱,可这回声音更亮了,每个字都像在油里滚过,亮得扎耳朵。
“不把——别人怨——”
她手腕一抖,刀头上的金环“哗棱棱”一阵响。
接着脚下动了——不是走,是“趟”。厚底靴踩着地面,发出“锵、锵”的脆响,一步一顿,步步生根。
王九金这才注意到,她不知什么时候在地上洒了一层薄灰。
每走一步,灰上就留下一个清晰的靴印,印子深,边缘齐整,一看就是练过的。
“怨只怨——那龙虎状元——”
她唱到“薛丁山”三个字时,忽然一个转身。
靠甲的下摆“呼”地扬起来,像朵盛开的红牡丹。
翎子冠上的七根翎子划出一道蓝弧,那弧线还没落下,她已经转了回来,正对着王九金。
刀,就在这时动了。
不是砍,不是劈,是“耍”。
白玉兰右手握刀,左手在刀杆上一搭,那刀就在她手里转了起来。
先是平转,刀头上的金环哗啦啦响成一片,像是急雨打芭蕉。
接着是竖转,刀杆贴着身子上下翻飞,红绒球划出一道道虚影。
王九金看得眼花缭乱。
他见过耍刀的把式。码头上有练武卖艺的,也能把刀耍得呼呼生风。可那些都是糙汉子的把式,图个热闹,要个响动。
白玉兰这不一样。
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到位。
刀该在哪就在哪,不多一寸,不少一分。身子该怎么转就怎么转,不拖泥,不带水。
就连眼神,都跟着刀走,刀到哪,眼到哪,那眼神亮得吓人,像刀尖上的光。
这才是真功夫!没十年八年的苦练,出不来这范儿。
府上都知道白玉兰的刀马旦唱的好,
那时候他还没当回事,现在看……
“锵!”
刀柄猛地顿地。
白玉兰一个亮相——右腿弓,左腿绷,身子微微侧着,刀横在胸前,凤头正对着王九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