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商会的人,以马向前为首,抬着厚重的礼单和实实在在的礼物。
上好的东北野山参、南洋燕窝、苏州绸缎,还有直接封在红封里的银票。
话也说得漂亮:“恭喜曹帅弄璋之喜(虽然还不知道男女,但都说吉祥话),曹家后继有人,乃阳城之福!”
接着是警察局长郑国权,提着几盒精制点心(底下压着金条),满脸堆笑:“大帅,这么大的喜事,卑职岂能不来道贺?四太太福气冲天!”
税务局长、几个区长、本地驻军的副官……
有头有脸的官员纷纷派人或亲自登门,礼物琳琅满目。
连阳城几个有名的帮派头子,也派人悄悄送了重礼,不露面,但心意到了。
最后,一些嗅到风声的富商巨贾,更是闻风而动。
米行的赵老板、绸庄的钱掌柜、开矿的孙老板……
他们未必真心高兴,但曹斌有后,意味着曹家势力可能更稳固,这礼必须送,还得送得厚。
金银玉器、古董玩物、地产契书,流水般抬进曹府。
管家王福带着账房,收礼收到手软,记礼单记得手腕发酸。
礼物的丰厚程度,远超寻常喜事,人人都想在这位未来可能继承曹家势力的“小少爷”还没出生时,就攀上点香火情。
四姨太苏锦荷住的院子,几乎成了临时库房,各种珍稀补品堆积如山。
她坐在屋里,听着丫鬟红杏兴奋地报着一件件礼品的名目和价值,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曹斌更是志得意满,觉得这不仅是家喜,更是他权势威望的体现。
这一下午直到深夜,曹府门前车马不绝,道贺声不断。
四姨太苏锦荷的名字,随着这重重的贺礼和喧嚣的宴席,真真是风头无两,风光无限。
……
当天晚上,宴席散后,林婉如让丫鬟锦儿传话,王九金晚上必须去她儿一趟。
王九金没办法,趁夜色,跃入她院内。
屋里没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惨淡月光。
刚进门,就被林婉如一把抱住……
第二天,林婉如慵懒地叫道:
“锦儿,”
她放下眉笔,声音有点发紧,“去,悄悄把杜郎中请来。就说……我夜里着了凉,心口发闷。”
锦儿应声去了,心里也猜到几分,脚步都轻快了些。
杜郎中来得很快。隔着丝帕搭脉,手指按上去,凝神细察。
时间比上次给四姨太诊脉时似乎还长了些。
林婉如屏着呼吸,眼睛紧盯着杜郎中花白的胡子。
良久,杜郎中收回手,脸上露出笑容,站起身拱了拱手:“恭喜七太太,贺喜七太太!您这是喜脉!千真万确!”
“真的?!”
林婉如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一声。
她脸上瞬间涨得通红,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光亮,声音都变了调。
“杜先生,您可看准了?真是……真是有了?”
“老朽行医数十载,这喜脉绝不会错。脉象流利,如珠走盘,虽是初初显怀,但迹象已明。恭喜七太太了!”杜郎中语气肯定。
林婉如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脚底板直冲上天灵盖,浑身的血都好像在欢叫。
她捂住嘴,怕自己笑出声,可眼角眉梢的喜意怎么也藏不住。
有了!真的有了!那二十万大洋,那风光,那往后在府里的地位……
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挺着肚子,享受着和四姨太一样、甚至更胜一筹的待遇。
“锦儿!快,给杜先生封上等谢仪!”林婉如声音发颤。
杜郎中连声道谢,又叮嘱了些静养安胎的寻常话,开了个温和的补身方子,便提着药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