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兽皮一张张叠好，压在院角的石板上，又盖上一层干草。
做完这些，他直起腰，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背。
刚想进屋喝口水，院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
“砰”的一声巨响，两扇破旧的木门撞在墙上，差点散架。
林策转过身，目光咻的冷了下来。
门口站着一个肥硕的身影，正是那日在校场上选了他的肥婆，而且她身后还跟着四五个泼皮模样的男人，一个个歪戴帽子斜瞪眼，手里还拎着棍棒。
肥婆叉着腰，趾高气昂的往院子里扫了一眼，没看见柳青璃，顿时扯着嗓子嚷嚷起来。
“柳青璃呢？让她给老娘出来！”
林策没动，只是平静的看着她，目光中有一种淡淡的寒意。
肥婆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可仗着身后有人，嗓门更大了。
“看什么看？老娘是来传话的，柳青璃人呢？让她滚出来！”
林策慢慢走过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渐渐弥散开，肥婆身后的几个泼皮下意识的后退半步。
那胖女人没有注意到身后人的反应，兀自叫嚣着，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柳青璃选了你快两个月了吧？肚子还没有动静，按边城律例，成婚一月未孕，便可充入军妓营，更何况柳青璃早就过了年龄，老娘是好心提前通知你们一声。”
林策轻笑一声：“所以，是谁给你的权利来拿人？”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的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肥婆被他这平静的语气噎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
“没谁！这是我们边城历来的规矩！”
林策微眯着眼睛看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
这女人上次被他当众落了面子，一直怀恨在心，如今柳青璃还不知道有没有怀上，她逮着这个机会，自然要狠狠踩一脚。
只可惜她选错了对手。
“规矩？”林策环视在场众人朗声道。
“据我所知，边城确实有这条规矩，可也有另一条规矩，女子有孕，需医婆查验确认，你们查验过了？”
肥婆一愣，林策顺势上前一步。
他这一步迈的不大，可那几个泼皮却像被什么惊到，又往后退了半步。
肥婆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回头狠狠瞪了他们一眼。
“一群废物，怕什么？他就一个人！”
几个泼皮讪讪的站住脚，可那脸上的角色怎么也掩不住？
肥波转过头死死盯着林策咬牙道。
“少给老娘扯这些有的没的，柳青璃的肚子没有动静，这是板上钉钉的，上面已经知道了，今儿个老娘就是来传话的，三日后柳青璃进军妓营，多几个男人估计就能怀上了。”
她话音刚落，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柳青璃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她面色微微发白，气息不稳，显然是得到消息后一路跑回来的。
看到院中的一幕，她目光沉了沉，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走到林策身边站定。
肥波见她回来，眼睛一亮，嗓门更大了。
“哟，正主回来了？柳青璃你选了个废物，都两个月了，肚子还没有动静，等着进军妓营吧！”
柳青璃攥紧了手指，她的脸色更白了，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林策侧头看她一眼，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那时候冰凉，还在微微发颤。
他用力握了握，像是要把自己的温度传递给她。
然后他抬头看向肥婆。
“谁说没动静了？”他的声音带上了笑意。
肥婆愣了一下，就听到林策继续道。
“我娘子已有身孕，只是日子尚浅，查不出来罢了。”
肥婆瞪大眼睛，看着柳青璃苍白的脸色随即嗤笑一声。
“放屁！有孕？你怎么证明？”
“那你又怎么证明我娘子没孕？”
林策直接用她的话反问了回去，不过当着众人的面他也没有办法把这件事糊弄过去，干脆尽量往后延时间。
“七日后请医婆来查验便是。”
林策一字一顿：“不过我倒想问问，若我娘子查出有孕，你今日上门闹事，该当何罪？”
肥婆被他问住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对上林策那双眼睛却莫名的心慌。
她身后那几个破皮已经开始往后缩，一个个的恨不得立刻消失在原地。
可肥婆依旧强撑道：“你、你少唬人！七日就七日！到时候查不出来，看你还怎么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