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港外围的隐秘船坞大门伴着巨响向两侧开启。
“铁齿”号破冰船驶出水道。
这艘退役的军用钢铁巨兽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多余的涂装，合金装甲在夜色中泛着冷硬的光泽。重型柴油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排气管喷出浓烈的黑烟。
船首劈开寒冷的海水，在海面上犁出两道翻滚的白浪，直奔深海。
叶玄没有待在驾驶舱。他设定好自动航行路线，独自走到宽阔的船头甲板上。
狂风呼啸。
海浪拍打在船体上，溅起大片水花。
他身上那件残破的高定西装在风中猎猎作响。
夜蔷薇已经按照计划返回市区影卫据点。冯海涛一旦发现海上局势失控，必然会疯狂反扑津门市区的各个据点。有五师姐坐镇大后方，叶玄再无后顾之忧。
现在，这片大海上只有他一个人。
一艘孤船。
一个人。
去迎战整个冯家第一舰队。
叶玄伸手入怀，摸出那个腐朽的木盒。
打开盒盖。
那枚断裂的传家玉镯静静躺在里面。断口处渗入玉质深处的暗红色血迹，在微弱的星光下显得极其刺眼。
叶玄指尖拂过那些血迹。
一股极其微弱的熟悉气机顺着指尖传来。
那是母亲留下的最后气息。
老李在黑水街暗室里说过的那些话，一字一句在叶玄脑海中回荡。
木船被炮弹撕裂。
妇孺在海水中绝望挣扎。
冯家舰队在甲板上大笑。
活人被绑上铁块，水系异能控制海水灌入肺部。
叶玄闭上眼睛。
他听到了十年前那片海域上凄厉的惨叫声。听到了炮弹炸开的轰鸣。听到了骨肉被海水吞噬的闷响。
再次睁眼时，叶玄双瞳深处一片赤红。
杀意。
实质化的杀意从他体内喷薄而出。
丹田内的纯阳真气疯狂运转。
至刚至阳的焚天阳炎顺着经脉透出体表。
破冰船前方的空气登时扭曲。
拍上甲板的海水，还没碰到叶玄的鞋底，就被这股恐怖的高温直接蒸发成白雾。
“冯海涛。”
叶玄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极低，透着直达灵魂的寒意。
“十年前你们在这片海域犯下的罪孽。”
“今天晚上，我让你们全族来还。”
破冰船全速航行。
远离了海岸线的灯火，四周只剩下无尽的黑暗。
天空不知何时被厚重的乌云彻底遮蔽。连一颗星星都看不见。
海风变得极其凄厉，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响。海浪越来越大，船体开始剧烈颠簸。
这里已经接近公海边缘。
距离那个被标记为“断魂礁”的血红色坐标，还有不到二十海里。
驾驶舱内。
军用级别的雷达系统突然发出极其刺耳的警报声。
红色的警示灯在舱内疯狂闪烁。
叶玄转身走回驾驶舱，目光扫向雷达屏幕。
屏幕上没有显示出代表敌方舰艇的密集红点。
常规的雷达扫描中，前方海域空无一物。
但能量探测仪的指针却直接打到了最顶端。
屏幕正前方，呈现出一大片深蓝色的浓郁高能反应区。这片高能反应区横亘在前往断魂礁的必经之路上，覆盖了方圆十几海里的范围。
能量波动极其狂暴，而且还在以几何倍数持续攀升。
叶玄双眼微眯。
他走出驾驶舱，重新站回船头。
阴阳法眼，开启。
金光在双瞳深处流转，视线刹那间穿透了厚重的海雾和黑暗。
前方海域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他眼中。
没有钢铁战舰。
没有火炮拦截。
海面之下，数百道幽蓝色的气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那是数百名高阶水系觉醒者。
他们潜伏在深海之中，将自身的异能与这片海域的洋流彻底连接。
断魂礁附近本就磁场紊乱，洋流极端。
冯家这数百名觉醒者，正在利用这里的特殊地理环境，强行改变整片海域的水文状态。
冯海涛这老狐狸，根本没打算在公海边缘用常规舰队进行阻击。
他直接动用了冯家最核心的底牌，操控自然伟力。
这是要用大海的力量，把这艘试图靠近的破冰船直接碾碎。
海风突然停歇。
周围陷入令人窒息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