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风恶疾”就是麻风病,在这个时代,比任何绝症都要可怕。
老百姓普遍认为是上辈子造了孽,老天爷降下的惩罚。
这病传染性极强,一旦染上,整个人会慢慢烂掉,死得极其痛苦。
民间遇到这种病人,连亲爹娘都会狠下心,把人活活烧死,或者扔进深山老林里任其自生自灭。
左欢坐在轮椅上,看着绵延不绝的车队。
一百辆卡车,每辆四五十人,这加起来将近五千人。
他瞬间明白了蛮军护卫为什么一枪不发就跑了。
这是一条绝户毒计。
李英杰从地上爬起来,隔着老远冲着左欢大喊。
“将军!不能留啊!这是蛮子的毒计!他们想用这病把咱们全染上!”
李英杰急得直跳脚,连连作揖,“将军,下令吧!浇上汽油,一把火全烧了!留着是个天大的祸害啊!”
左欢看着车厢里那些瑟瑟发抖的同胞。
他们虽然面目全非,但那是活生生的人,是璟国的老百姓。
这个病,涉及到了左欢的知识盲区,虽然知道在自己的时代肯定能治疗,但在这里呢?
烧了?五千条人命。
如果一把火烧了,他和那些杀人不眨眼的蛮子有什么区别?这支部队以后还怎么挺直腰杆打仗?
“闭嘴!”左欢厉声喝断李英杰。
他转头看向王根生,下达命令。
“根生,找布条,让所有人把口鼻捂严实了。谁也不许接触他们,保持距离。”
王根生立正:“是!”
左欢又看向李英杰,“你,立刻骑摩托车回陵水。告诉李世同,在城南外围划出一片空地,用铁丝网围起来,建个隔离区。不准任何人靠近。”
李英杰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将军!使不得啊!这病治不好,带回去就是带回去五千个瘟神!咱们那八万多兄弟会炸营的!”
左欢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执行命令!”
李英杰咬着牙,用力跺了跺脚,转身跨上偏三轮摩托车,一溜烟地朝着陵水城方向狂奔而去。
天色微明。
一百辆卡车组成的车队,在御史军的押送下,缓缓驶入陵水城南的外围地带。
消息长了翅膀一样,在一个小时内传遍了整个陵水城。
“左将军带回来五千个大风病人!”
“疯了!这要是传染开,咱们全得死在这儿!”
原独立旅的士兵们彻底炸锅了。
他们昨天才刚刚换上新军装,吃上白米饭,觉得日子有了盼头。
现在突然天降横祸,五千个瘟神被拉到了家门口。
他们不怕打仗,不怕死在冲锋的路上,但他们怕这种死得极其凄惨的怪病。
那种对未知的恐惧,根植在每个人的骨子里。
城南的隔离区还在紧急搭建,卡车车队被迫停在路口。
几千名新编入的士兵端着枪,自发地从营区涌出来,把进城的路堵得水泄不通。
群情激愤,叫骂声连成一片。
带头的新编二师的三团团长,名叫崔大正。
他是个粗黑汉子,打仗不要命,但此刻却满脸惊恐。
崔大正扯着嗓子大喊,“不能让他们进去!这病沾上就没命!谁放他们进去,谁就是害死咱们十万兄弟!”
王根生带着几十个特战队员在前面拉起警戒线。
他们全都用厚厚的棉布捂住口鼻,手里的步枪保险已经拉开。
“退后!”王根生大吼,“将军有令,谁敢冲撞车队,按军法处置!”
崔大正不退反进,梗着脖子往前顶。
“王队长!咱们敬重左将军,愿意跟着他打蛮子。但不能拿兄弟们的命开玩笑啊!”
“那可是大风恶疾!以前刘旅长在的时候,遇到这种人,都是直接挖坑活埋的!”
“对!活埋了他们!烧了他们!”后面的士兵跟着起哄,有的人甚至拉动了枪栓。
局势剑拔弩张,随时可能走火引发大规模哗变。
就在这时,费洪推着左欢的轮椅,从车队后方缓缓来到阵前。
看到左欢出现,现场的叫骂声瞬间压了下去,但士兵们并没有后退,依然死死堵在路上。
左欢靠在轮椅上,扫视着这群激动的“新兵”。
“怎么?想造反?”
崔大正咬了咬牙,扑通一声单膝跪下,但手里的枪依然横在胸前。
“将军!俺们不怕死,蛮子的刺刀顶在胸口,俺们眉头都不皱一下!”
“可这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