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一旦形势不对,他们转身就能往山下跑,连个绊脚的东西都没有。
左欢冷笑一声。
“刘天放带出来的兵,打仗的本事没学到几分,这保命脚底抹油的功夫,倒是个顶个的好。”
王根生有些急了,“他妈的!我去踹他们两脚?这阵型,等会儿真打起来,火力根本展不开!”
“不用。”左欢拦住他。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让他们看看咱们御史军是怎么打仗的。等会儿枪一响,谁敢往后退半步,直接按军法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凌晨两点。
远处的公路上,终于亮起了两道刺目的车灯。
紧接着,发动机的轰鸣声打破了山谷的宁静。
一辆接一辆的卡车排成长龙,像一条笨重的蜈蚣,缓缓爬入忘仙谷。
打头的是一辆偏三轮摩托车,后面跟着几辆运兵的敞篷卡车,再往后,就是盖着厚厚帆布的运输车。
车队的速度很慢。
当第一辆卡车拐过弯道时,司机猛地踩下刹车。
刺耳的刹车声在夜空中回荡。几根粗壮的原木横在路中间,彻底挡住了去路。
卡车停下,后面的车队也跟着被迫停了下来。
几个穿着黄呢子军装的蛮子兵从前面的卡车上跳下来,端着步枪,骂骂咧咧地走向原木,似乎想动手搬开障碍。
“打。”左欢靠在轮椅上,轻轻吐出一个字。
砰!
王根生手里的步枪率先开火。
清脆的枪声撕裂了夜空。那个走在最前面的蛮子兵脑袋猛地往后一仰,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上。
紧接着,两侧山坡上爆发出密集的枪声。御史军的轻重机枪同时开火,曳光弹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直扑下方的车队。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按照常理,遭到伏击的蛮军会立刻依托卡车进行反击,或者组织突围。
但这群蛮子根本没有还击。
领头的一个蛮军军官扯着嗓子,用蛮语声嘶力竭地大喊了一句什么。
话音刚落,那一千多号护卫的蛮子兵,就像是听到了撤退的冲锋号。
连滚带爬地从卡车上跳下来,连手里的枪都顾不上拿,掉头就往来时的公路狂奔。
他们跑得很果断,没有任何人回头,仿佛身后有鬼在追一样。
枪声渐渐稀疏下来。
战士们趴在阵地上,面面相觑。
这就完了?
一百辆满载物资的卡车,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停在公路上,连个反抗的人都没有,直接白送了?
“将军,这……”王根生满脸错愕地转头看向左欢。
左欢没有说话。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脑海深处的动静。
初级战场直觉,没有任何报警的迹象。
这说明,下方的卡车里没有定时炸弹,也没有生化武器,至少没有能直接威胁到他生命的危险。
但这种反常的举动,让左欢心里的不安放大到了极点。
御史军的老兵们没有接到命令,个个趴在原地,手指依然扣在扳机上,警惕地盯着下方。
但左侧山坡上,原独立旅的阵地却起了一阵骚动。
新编二团三营的一个连长,名叫谢大麻子。
他趴在石头后面,看着下面那一百辆完好无损的卡车,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连长,蛮子全跑光了!”旁边的一个新兵兴奋地搓着手,“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啊!咱们要是第一个冲下去缴获物资,左将军肯定得赏咱们大洋!”
谢大麻子脑子一热,“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兄弟们,跟我上!”
他大吼一声,提着枪,带着十几个亲信,不顾一切地冲下山坡,直奔距离最近的一辆卡车跑去。
“混账东西!给我回来!”李英杰在上面气得大骂,但谢大麻子跑得比兔子还快,根本听不进去。
谢大麻子一路狂奔到卡车尾部。
周围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卡车发动机还在发出低沉的怠速声。
车厢上盖着厚厚的防雨帆布,绑得严严实实。
“来,搭把手,把这布掀开,看看里面装的啥好宝贝!”
几个手下七手八脚地解开绳索,用力把帆布掀起一角。
车厢里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清。
谢大麻子把枪往后背一背,伸手在兜里摸索了两下,掏出一盒洋火。
“嚓”的一声。
一根火柴被划燃,微弱的黄色火苗跳动着,照亮了车厢内部的景象。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道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