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同从外面大步走进来,手里捏着一份手写的简报。
他把简报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拉开椅子坐下,显然气得不轻。
“将军,这独立旅根本不是来打仗的,他们就是一群穿着军装的土匪!”李世同咬着牙,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来了。
左欢放下瓷碗,拿毛巾擦了擦嘴,“说具体点。”
“十万人进城,到现在为止,没有在城西和城北挖一条战壕,没有垒一个沙袋!”
李世同指着门外,声音都在发抖,“他们甚至连城墙上被炸出来的缺口都没去修补,只是把所有的人撒进了街区!”
“去街区?”
“搜刮!”李世同声音猛地拔高。
“砸门撬锁!老百姓藏在地窖里的粮食,埋在院子里的财物,全被他们像狗一样刨出来了!”
“甚至连蛮子撤退时丢下的破铜烂铁,他们都在往自己的马车上搬!”
“这哪里是军队,这简直是蝗虫过境!”
左欢摆摆手,让费洪把自己推到作战地图前。
陵水城往南,是一马平川。
蛮军的主力重装部队就在这片平原的尽头集结,随时可能像钢铁洪流一样碾压过来。
“他们压根就没有防备蛮军反扑的打算。”
左欢望着地图上的陵水市,“刘天放知道陵水这破城墙守不住。他带十万人过来,就是为了抢物资扩充实力。”
“等蛮子的坦克一开过来,他绝对会带着抢来的东西,脚底抹油往山里跑。留我们在这里当替死鬼。”
李世同走到左欢身边,急得直搓手,“那我们怎么办?就凭我们这几千人,一旦独立旅跑了,我们会被蛮子包饺子的!要不咱们也撤?”
“撤?”左欢冷笑一声。
“我们必须主动出击。陵水只是个跳板。”
“趁着蛮子的后勤补给线被我们炸断,还没缓过气来,我们得联合独立旅,直接打穿他们南部的防线!”
“十万人,就算是用人命填,也能把蛮子的防线填出个窟窿。”左欢转过身。
“你去准备一下,我要见刘天放,跟他谈谈合作出兵的事。”
话音刚落,门外的警卫大声报告:“将军,独立旅副官李英杰求见!”
左欢和李世同对视一眼,说曹操,曹操还先到了。
“让他进来。”左欢让费洪把自己推回桌前。
李英杰走到过来,双手递上一张大红烫金的请柬。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在这满是鲜血和硝烟的战场上,找到这么精致的请柬的,甚至上面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熏香味。
“左将军。”李英杰恭敬地弯下腰,“我们旅长在城中保存最完好的醉仙楼设下了晚宴。”
左欢没有接请柬,只是看着他。
李英杰被看得头皮发麻,只能把请柬轻轻放在桌面上,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旅长说了,一来是庆祝陵水大捷,给御史军接风洗尘。”
“二来,是为了昨天的摩擦,正式向左将军敬酒赔罪。旅长言辞恳切,请左将军务必赏光。”
“知道了。回去告诉你们旅长,我会准时到。”左欢淡淡地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就不打扰将军休息了,卑职告退。”李英杰如蒙大赦,敬了个礼,倒退着出了门。
李英杰前脚刚走,王根生就从里屋急吼吼地走了出来。
“将军,绝对不能去!”王根生气得大吼,“这绝对是鸿门宴!现在兵荒马乱的,蛮子随时可能打回来,他刘天放有闲心摆庆功宴?他安的什么心!他就是想把您骗过去宰了!”
费洪也急得团团转,一步跨到桌前,双手撑着桌面。
“将军,根生说得对!他们有十万人,把整个城西都围得铁桶一样。醉仙楼就在他们的防区中心,周围全是他们的暗哨和机枪!”
“您要是去了,一旦他们翻脸,咱们连救人都冲不进去!”
“他刘天放就是个军阀,不讲道义的!他肯定是看上了咱们的武器装备,想把您扣下当人质,逼咱们交出那些铁浮屠和机器狗!”李世同也和他们是一个看法。
左欢没有理会他们,伸手拿起请柬。
他捏着卡纸,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烫金的字迹。
脑海里的战场直觉并没有发出警报,但他的神经却本能地紧绷起来。
这是一种对未知危险的压迫感,也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前的兴奋。
刘天放不想打仗,只想抢地盘扩充实力。
而左欢的存在,以及御史军那恐怖的跨时代战斗力,对刘天放来说,既是如芒在背的威胁,也是一块散发着致命诱惑的巨大肥肉。
酒无好酒,宴无好宴。
但左欢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