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欢脸色惨白,裸露在外的脖颈皮肤隐约可见细密的血点,那是血管超负荷后的惨烈痕迹。
“将军,您该多歇歇。”李世同压低声音,上去就想合上桌上的地图。
“哪里歇得了啊。”左欢开口,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他伸出手指,指尖在地图上划过,最后停在一个被红圈死死圈住的地名——陵水。
“河川炸了,蛮子在南边的补给线断了一半。现在他们所有的部队,包括重装火力,全和陵水断了联系。”
左欢盯着李世同,“这里是第二战区的命门,也是咱们南下的唯一出口。”
李世同皱起眉,指着陵水周边的崇山峻岭。
“陵水城外全是丘陵,易守难攻。蛮子现在在那儿集结了至少三个联队的兵力。”
“咱们这点人打打游击还可以,但要攻坚硬啃陵水,怕是要把家底赔光。”
“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左欢直起腰,“第二战区十万友军被隔断在陵水西侧。一旦蛮子在陵水站稳,修好工事,那就是铁闸关门。”
“到时候,咱们和友军会被彻底切断,只能被他们分而治之,活活困死。”
李世同沉默了,他知道左欢说的是事实,可御史军现拿什么去冲蛮子的重兵堡垒?
左欢看穿了他的心思,他让王根生和费洪搀扶着,来到医疗所后院。
二十个盖着防雨帆布的长方形木箱整齐排列,左欢示意费洪掀开其中一个。
帆布滑落,露出的不是枪支弹药,而是通体漆黑、散发着冷冽金属光泽的四足机械。
这东西看起来像是一头没有脑袋的钢铁猎犬,背部加装了特制的旋转支架。
“这是……啥玩意?”李世同蹲下身,试探着摸了摸那冰冷的复合材料外壳。
“这叫机器狗,可以帮我们打攻坚战。”左欢从箱子里掏出一个类似游戏手柄的终端,打开开关。
嗡......
一声细微的电机驱动声响起。
那台原本死寂的机器狗突然站起,然后四足发力,动作轻盈地跳出木箱。
左欢操纵着它,在院子的乱石堆上如履平地,四条机械足通过传感器精准调整平衡,哪怕在极窄的断墙上也能飞速奔跑。
“它不怕疼,不会流血,更不会因为害怕而逃跑。”
左欢盯着李世同震惊的脸,“二十台机器狗,配合机枪热成像模块。它们会冲在最前面,替咱们的兄弟把蛮子的机枪眼一个一个拔掉。”
李世同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看着那台机器狗转动背部的机枪,幽绿色的光电传感器在黑暗中缓缓扫过。
就在这时,院门被猛地推开。
“左欢!你是不是想死在这儿!”
林知微气势汹汹地冲到左欢面前。
她因为愤怒,胸口剧烈起伏,秀眉紧紧拧在一起。
“你的身体机能正在全面透支,毛细血管脆得像纸!这时候你还要折腾这些杀人机器?”
林知微一把夺过左欢手里的控制终端,“回屋躺着,这是命令!我是这里的最高医疗长官!”
周围的战士们纷纷低头,不敢看将军的糗样。
左欢看着林知微发红的眼眶,眼神软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了冷硬。
“知微,陵水南部有十万人等着救命。”
“那你的命呢?”林知微声音带了丝颤抖,“你救了万人、十万人,谁来救你?”
两人僵持在院子里。
半晌,左欢转头看向王根生,“根生,去弄个轮椅。结实点的,垫厚点垫软点。”
王根生愣了:“将军,什么是轮……轮椅?”
左欢眼一瞪,“找把太师椅,钉两个轮子,让我能坐着走!”
这下王根生懂了,马上飞奔出去做轮椅。
“我不下场,就在后方坐着指挥。”左欢看向林知微,语气带了点商量的意味,“坐着总行了吧?我就在指挥部待着。”
林知微盯着他看了足足一分钟,最终恨恨地把终端摔回他怀里,转身就走。
“去,把基站打开。”左欢对李世同下令。
临时指挥部内。
那个黑色的手提箱式通讯基站正发出微弱的电磁嗡鸣,天线向外延伸,疯狂捕捉着方圆几百公里内的无线电波。
左欢戴上耳机,手指在频率旋钮上缓慢拨动。
滋啦——滋啦——
刺耳的电流声中,一段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璟国方言的声音突兀地撞进了所有人的耳朵。
“……这里是……第二战区……独立旅……我们已坚守……十七天……弹药耗尽……蛮子……做了铁浮屠……如有……友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