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不到一公里，就是那座最高的山头。
一段笔直的上坡路。
没有任何遮挡，吉普车就像是一个在靶场上移动的巨大红心。
脑海深处，那股针扎般的刺痛感突然炸开。
这一次，不再是隐隐作痛，而是非常真实的痛感。
“来了！”
左欢立刻做出了反应。
他在时速近八十公里的高速下，猛地一脚踹开车门，整个人向右侧的灌木丛扑了出去。
就在他身体刚刚离开座椅。
轰！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在山顶响起。
吉普车的车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空气墙，整个引擎盖瞬间扭曲变形，随后炸裂开来。
巨大的动能直接掀翻了两吨重的吉普车。
车身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砸在路边的岩石上，变成了一堆燃烧的废铁。
左欢在满是碎石的斜坡上连续翻滚卸力。
四倍体质带来的强悍体魄在这一刻尽显无遗。
他在翻滚中迅速调整姿态，双脚蹬在一棵松树的树干上，止住去势，随后就地一滚，缩进了一块巨石的死角。
“巴雷特！”
左欢靠在岩石背后，大口喘息，迅速判断出了对方的武器。
这种口径的反器材狙击步枪，打在人身上，根本不会有全尸，直接就会把人打得支离破碎。
砰！又是一声震碎耳膜的巨响。
左欢藏身的巨石边缘被直接削去一大块，碎石像破片一样划破了他的脸颊。
对方没有停火！
左欢咬紧牙关，四倍体质全面爆发，像一头贴地飞行的猎豹，在树干和岩石间疯狂折返。
身后，粗大的点五零口径子弹如影随形，将他落脚的树木连根打断。
这几百米山路，左欢完全是在鬼门关前打转！
几分钟后，左欢终于摸到了山顶破败民房的死角。
“不错，难怪能全歼西多夫。”
断墙后，一个留着长发的年轻男人随手将发烫的巴雷特扔在地上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战术软壳冲锋衣，下身是同样色系的战术裤，脚踩昂贵的户外作战靴。
这个穿着，在2026年是很正常的户外打扮，但在这个时代的璟国，绝对是异类。
而且在这满是尘土的战场上，他的头发依然打理得很柔顺，甚至还散发着洗发水的香味。
“能躲过我一枪，你的反应速度，确实有点意思。”
左欢从断墙后走了出来。
他浑身是土，军装被荆棘划破了几道口子，脸上还沾着吉普车爆炸时的黑灰。
相比于对方的整洁，左欢显得有些狼狈不堪。
但左欢身上的杀气浓烈得让人窒息。
“流川。”
长发男人指了指自己，脸上挂着一种玩世不恭的笑容，“和你一样，来自2026年的天选之人。”
他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其实没必要搞得这么僵。大家都是被系统选中的修正者，你是为了任务，我也是为了任务。”
流川撩了撩自己的长发。
“这个时空的蛮人也好，璟国人也好，对我们来说，不就是一堆数据吗？就像游戏里的NPC。”
“你杀蛮子刷分，我杀璟国人刷分。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流川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我看你的系统权限也不低，能搞到单兵导弹。不如这样，我们划江而治。南部归我，北部归你。大家把任务刷满，拿着奖励回去享受生活，怎么样？”
左欢静静地听着。
他的目光越过流川，看向山下那片还在冒着黑烟的水江县废墟。
那里，有一千个相信他、追随他的璟国汉子，刚刚变成了灰烬。
而在流川嘴里，那只是一堆“数据”。
“说完了？”
左欢开口了。
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流川挑了挑眉毛，“考虑一下？这可是双赢。”
“赢你妈。”
左欢吐出三个字。
流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蛮子就是蛮子。”
左欢抽出三棱军刺，一步一步走向流川，“哪怕过了几十年，哪怕穿上了人皮，骨子里还是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在这个时空，你们是畜生。在2026年，你们依然是畜生。”
“跟畜生，没什么好谈的。”
流川眯起眼睛，扔掉手里的烟头，用脚尖狠狠碾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