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黑压压的一片。
西多夫为了这次进攻,把方圆百里内能调动的兵力全部填了进来。
最前方的方阵,穿着杂乱的军服,有的甚至还穿着长袍马褂,手里拿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
那是仆从军。
第一批敢死队整整三万人,像一群被驱赶的牲口,挤在护城河外的荒野上。
在他们身后,是蛮人正规军,黑洞洞的机枪口和明晃晃的刺刀督战队。
“万夫长,那个领头的想干什么?”王根生趴在旁边的沙袋上,调整着高倍望远镜的焦距,
左欢接过望远镜。
镜头视野拉近。
在万人方阵的最前方,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他没有戴钢盔,他慢慢脱掉了象征身份的将军服,露出满是赘肉的身体。
额头上,绑着一根刺眼的白色布带,正中央用鲜血写着一个蛮文的“死”字。
他手里握着一把指挥刀,刀刃在晨曦中泛着寒光。
是凯恩。
那个扬言要踏平县城的蛮人方面军统帅。
此刻,他只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又像是一个即将走上祭坛的祭品。
“这老小子想干什么?”王根生吐掉嘴里的草根,“光着膀子,也不怕冻死?”
“他就是在求死。”左欢冷哼一声。
“肯定是西多夫给了他最后一次机会,要么死在冲锋的路上,要么提着我的头回去。对于这种被洗脑的蛮子来说,死在冲锋的路上,是荣耀。”
“荣耀?”王根生嗤笑一声,“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
城下,凯恩似乎感受到了城楼上的目光。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指挥刀,刀尖遥遥指向城楼的方向,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勇士们!!”
凯恩的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嘶哑破音。
“今日,便是洗刷耻辱之时!我们将用鲜血铺平道路!为了亲王殿下!为了蛮皇!冲锋!!”
“万岁!!!”
身后的三万名仆从军,在督战队的机枪逼迫下,发出了绝望而混乱的呐喊。
凯恩转过身,背对着城墙,面向他的“敢死队”,似乎在做最后的动员。
他觉得自己此刻一定像个悲剧英雄,悲壮、凄美,充满了古典武士的浪漫。
“把枪给我。”左欢伸出手。
王根生二话不说,将QBU-191精确射手步枪递了过去。
左欢熟练地拉动枪栓,上膛,据枪。
透过四倍光学瞄准镜,凯恩那张扭曲、狂热、甚至带着几分自我感动的脸,清晰地呈现在十字准星之中。
距离,一千二百米。
风速,横风四级。
如果是普通射手,这个距离想打中移动目标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对于拥有四倍基因强化体质、且有系统辅助修正的左欢来说,并不算很困难。
他看着镜头里那个还在挥舞手臂、沉浸在自我表演中的凯恩,露出了微笑。
在现代战争的维度里,这种所谓的“武士精神”,不过是未开化的野蛮行径。
“蛮子,不配当英雄!”
左欢轻声低语。
食指扣动扳机。
“砰!”
一颗5.8毫米的重弹头,以接近三倍音速的初速旋转着冲出枪膛,撕裂空气,瞬间跨越了千米的距离。
城下。
正准备转身带头冲锋,以此成就自己“军神”谢幕演出的凯恩,动作突然僵住了。
他那颗绑着白色布带的头颅,像是一个被铁锤砸中的西瓜,瞬间爆开。
鲜血和脑浆喷洒而出,溅了他身后几名仆从军一脸。
无头的尸体在惯性的作用下,依然保持着举刀的姿势,僵立了两秒,才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噗通。”
尸体砸在烂泥里。
没有他相信中惊天地泣鬼神的对决,死得像条野狗。
刚刚还沸腾的万人方阵,瞬间沉寂。
只有那面写着“死”字的白布条,混着血浆,缓缓飘落在地。
那些仆从军呆呆地看着前一秒还在慷慨陈词的大将军,下一秒就变成了无头尸体,巨大的恐惧瞬间攥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打得好!”王根生狠狠地挥了一下拳头。
左欢退出弹壳,将枪扔回给王根生。
“别太早高兴。”左欢看着远处蛮人的军队,“死了一个凯恩,对西多夫来说,只是死了一条狗。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果然。
凯恩的死并没有让蛮军停止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