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微气结,刚想开口,左欢捏了捏她的手心。
“抱歉,我晕船。”左欢冷冷回绝。
凯瑟琳也不恼,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塞进左欢的上衣口袋,顺手还按了按他的胸肌。
“药车就在后院,钥匙在门房。算是我的见面礼。”
她凑到左欢耳边,吐气如兰。
“来日方长,左将军。我相信,您迟早会需要我的……”
说完,她冲林知微挥挥手,摇曳生姿地走了。
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消失在街角,林知微才冷哼一声,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人都走了,还看?”
左欢笑了,“有点漂亮,差点就赶上我们林院长的脚后跟了。”
“少贫嘴!”林知微拍掉他的手,虽然板着脸,但笑意怎么也藏不住,“人家是大丽国记者,还有药,不比我这个只会拿手术刀的强?”
左欢收起笑容,看着凯瑟琳离去的方向,眼神有些冷,“她给你提鞋都不配。”
“她是生意人,眼里只有利益。”
左欢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林知微:“靠利益维持的关系终究会被背叛,但我们不一样......”
林知微心头一颤,原本那点小醋意瞬间烟消云散。
这男人,说起情话来一套一套的,偏偏还让人觉得真诚得要命。
林知微低声感叹了一句,随即调整情绪,“对了,有个小家伙在门口蹲了两个小时了,像头倔驴,谁赶都不走。”
左欢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在立柱后面走出来一个瘦小的身影。
是那个在树县县城,亲手打烂了蛮人脑袋的小女孩。
她还穿着那件下摆拖在地上的蛮人铠甲,袖口挽了很多下,才露出手。
“她叫二丫。”林知微轻声说,“一直在门口等你。”
二丫走到左欢面前,学着士兵的样子,笨拙地敬了个礼。
“长官,我不去难民营行吗?”
声音稚嫩,但语气非常坚定。
“为什么?”左欢问。
“难民营有粥喝,虽然不管饱,但至少饿不死。而且那里还有很多像你这么大的孩子。”
“那里的人,都在等死。”二丫抬起头,直视着左欢,“我不想变成那样。”
“我想跟着你。我想杀蛮人。”
左欢看着她。
在这个乱世,人命如草芥。
难民营里那些孩子,大多已经麻木了。
没有任何理想,没有任何追求,唯一的愿望就是下一顿能吃饱。
他们会在饥饿和恐惧中长大,直到死亡来临那一天。
但这个孩子不一样。
她见过血,报过仇,她的灵魂已经被战火淬炼过了。
“知微,难民营救不了他们的命,更救不了他们的心。”左欢摸了摸下巴,看着林知微。
“你说,如果我们把这些像二丫一样的孩子组织起来,怎么样?”
林知微眼睛一亮:“你是说……办学校?”
“不全是学校。”左欢眯起眼,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计划,“教他们识字,也要教他们杀敌的本事。教他们什么是国家,什么是尊严。”
“我不可能永远守在这里,这颗种子,得种下去。”
左欢看向二丫,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
“想跟着我也行。但我这里不养闲人,也不养废物。你会吃很多苦,比在难民营还要苦一百倍。”
“我不怕。”二丫回答得斩钉截铁。
“好。”左欢点头。
“回头我会让王全有和赵大年负责这件事。他们一个瘸了,一个要养伤,正好给他们找些事做。这两个老兵油子,一身的本事,够你们学的。”
等亲卫带走了二丫,林知微看着那幼小的背影入了神。
“你刚才急匆匆跑出来,不会就是为了这个孩子吧?”
林知微摇摇头,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贴在左欢的胸口。
“你给了二丫一个希望,能给我一个希望吗?”
她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冷静理智的眼睛里,此刻在燃烧着一股火焰。
“你之前说过,你会离开,回到……。”
林知微的声音有点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
“是。”左欢点头。
这是事实,强制传送不会因他的意志转移。
“带我走。”
林知微抓住了他的衣领。
左欢愣住了:“你说什么?”
“带我去。”林知微说得很快,好像怕自己会后悔,“我不是逃跑,也不是贪生怕死。”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的忍住了不让它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