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欢坐在弹药箱上,手里拿着一把从蛮人身上缴获的割肉刀,在靴底上蹭了蹭。
“叫什么名字?”左欢问。
“琼……琼斯。”百夫长牙齿打颤,但璟语说得还算不错。
“你把老百姓绑在炮管上,挺威风啊。”左欢用刀尖挑起琼斯的一颗纽扣,轻轻一崩,纽扣飞了出去。
“我……我只是奉命行事……”琼斯涕泪横流,“我没有杀他们,我只是想吓唬吓唬……”
“吓唬?”
这时,王根生从外面走来,不由分说一脚踹在琼斯的面门上。
“破庙后院的井里填满了死人!全是老百姓!还有被糟蹋过的女人!”
王根生红着眼睛,像头暴怒的狮子,“这就是你说的吓唬?!”
琼斯被踹得满脸是血,还在狡辩。
“那……那是士兵干的,我只是烧死了几个反抗的……用割肉刀……也没捅死几个……”
“只是?”
简方言走了过来,听到这话,气得浑身发抖。他拔出配枪就要顶在琼斯的脑门上。
“老简,别浪费子弹。”
左欢伸手拦住了他。
“他说他喜欢用火烧,还喜欢用割肉刀。”
左欢把手里的割肉刀递给王根生,“那就让他都尝尝。”
“根生,刀工怎么样?”
“雕花不会,剔骨头还行。”王根生接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那就一边烤,一边剔。”左欢的声音越来越冷,“别让他死得太快。”
“好嘞!”
“啊!杀了我!杀了我!”琼斯疯狂地嚎叫着,眼珠子都要突出来了。
“想死?”左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些被你填井的老百姓,也求过饶吧?你答应了吗?”
每一刀下去,都是一笔血债的偿还。
琼斯的声音从高亢的惨叫,逐渐变成了嘶哑的哀鸣。
他的双腿已经变成了焦炭,大腿上的骨头都露了出来。
看这个样子,他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就在这时,人群分开一条缝。
刚才被救下来的小女孩,裹着一件拖到地上的军大衣,呜咽着走了进来。
她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脸上还带着冻伤的红肿,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心碎的无助。
她看着在地上翻滚的琼斯,死死地咬着嘴唇,鲜血顺着嘴流下来。
“长......长官,我想……我想杀了他。”
女孩的声音很小,在噼啪作响的火堆旁几乎听不见。
但左欢听见了。
他走到女孩面前,蹲下身。
“你确定吗?”左欢轻声问,“这会有很多血,你可能还会做噩梦。”
“他杀了我娘……就在我面前……杀了我娘......”
女孩的眼泪掉了下来,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向左欢磕了个头,“我要杀了他。”
左欢沉默了两秒。
在这个乱世,纯真是一种奢侈品,仇恨才是活下去的动力。
他从腰间拔出手枪,退掉弹匣,只留了一颗子弹,关上保险,塞进女孩手里。
左欢握着她冰凉的小手,指着琼斯的脑袋,“对准这里,扣这个扳机。”
女孩双手握着那把对她来说过于沉重的M1911手枪,一步一步走向琼斯。
此时的琼斯已经到了弥留之际,他看着那个走向自己的小女孩,像是看到了地狱里的恶鬼。
“别……别……”
女孩没有说话。
她走到了琼斯面前一米的地方,举起枪。
因为手臂力量不足,枪口在剧烈地晃动。
王根生想要上前帮忙扶一下,左欢轻轻摇头制止。
这个心劫,必须让她自己来渡。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后坐力把女孩震得坐在地上。
琼斯的额头上却没有出现弹孔。
女孩打偏了,子弹打碎了他的下巴,把他的半个嘴巴都轰烂了,嘴里还吊着半截舌头,看起来非可怖。
“荷……荷……”
琼斯在地上剧烈地抽搐着,血沫子狂喷。
女孩爬起来,发疯一样冲上去,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狠狠地砸向琼斯的脑袋。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那颗罪恶的头颅变成一团烂泥,直到她再也没有力气,瘫坐在血泊中嚎啕大哭。
周围的士兵们默默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人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拳头。
死蛮人,我们与你不共戴天!
左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