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公里的距离，没有卫星引导，仅靠人眼修正，想直接命中一艘移动中的战舰，概率和陨石砸头上也差不了多少。
但运气还算不错，一发火箭弹几乎是贴着“无敌”号的侧舷钻进了江水里。
“轰——！！！”
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高达数十米，遮蔽了初升的太阳。
紧接着是恐怖的水压冲击，这是深水炸弹才能造成的效果。
数千吨级的“无敌”号像个激流中的树叶，被水浪硬生生地抛起又放下，舰体几乎到了倾覆的临界点。
甚至在江岸上，都能听见钢铁扭曲的声音。
甲板上没有固定的物品纷纷滚落，那巨大的主炮塔，在剧烈的颠簸中卡死，发出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离它不远的运输舰更惨。
它吨位稍小，直接被拍来的巨浪横推了十几米，船舱里的人和物乱滚，发出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
头等舱内。
一只精致的景泰蓝花瓶从架子上摔落，“啪”地一声炸得粉碎。
西多夫亲王正端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剧烈的摇晃让他整个人撞向了旁边的红木茶几。
“砰！”
额角磕在桌角上，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他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流下，滴在雪白的手套上，触目惊心。
“大人！大人！”
舱门被撞开，几名侍卫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白得没一点血色。
“快！保护大人！弃船！上救生艇！”
外面走廊里满是惊恐的叫喊、奔跑的脚步声，乱得像天塌了一样。
西多夫亲王并没有动。
他抬起手，制止了想要把他架出去的侍卫。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按在额头的伤口上，另一只手扶正了歪掉的金丝眼镜。
“慌什么。”
乱作一团的侍卫们瞬间定住。
“船沉了吗？”
“没……没有……”侍卫队长哆嗦着回答，“但是船体受损，动力舱进水……”
“那就修。”
西多夫亲王推开侍卫，站起身，走到舷窗边。
窗外，江水还在翻腾，那几根巨大的水柱虽然已经落下，但余波未平。
“是那个左欢干的？”
侍卫队长没有收到任何报告，不敢回答。
西多夫亲王看着浑浊的江水，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到猎物时的兴奋和忌惮。
“他应该还在关山吧，隔着几十公里，差点把我的舰队掀翻。”
“有意思。”
他把染血的手帕扔在地上，转过身，脸上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传令，全速脱离这片水域。”
“联系丹顿和杰罗德，让他们火速滚到简州见我！”
“另外……”
西多夫亲王踩住那块带血的手帕，用力碾了碾。
“告诉裘德洛，我要那个左欢的所有资料！记住，是所有！”
“此人不死，蛮国永无宁日！”
……
太平县，御史军驻地。
左欢死死盯着脑海中的系统面板。
【当前阶段修正度：79986/80000】
数字纹丝不动。
没中。
哪怕有一枚造成杀伤，这个数字都会跳动。
但现实不是小说，没有那么多奇迹。
左欢慢慢放下话筒，掌心里全是冷汗。
李天明……白死了？
不。
左欢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没炸沉军舰，但那种动静，足够让蛮人转移注意力。
李世同和简方言的车队，应该能趁乱冲过去了。
“万夫长……”王根生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左欢睁开眼，眼底的血丝还没退去。
“装填！再给打四发！”
“可是万夫长，没坐标了啊，李百夫长他……”王根生的声音有些哽咽。
“老子知道没坐标！”左欢猛地转身，指着城各国向。
“我就是要警告那帮狗日的，这地方老子说了算！让他们滚远点！”
这四发，不是为了杀敌。
是为了给李世同和简方言争取时间，是为了发泄那股堵在胸口的恶气。
更是为了给死去的李天明鸣枪送行！
除了王根生他们四个，李天明算是跟着左欢最久的老人。
现在左欢都还能记得他在城东那个标准的敬礼，和他说的那句——“职部第骁骑营一营百夫长李天明，听候调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