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了，林大院长不在医院救死扶伤，跑来护兵队当门神？”
左欢慢慢走过去，语气里带着调侃，却很诚实地挡在了风口处。
林知微吸了吸鼻子，没接他的话茬，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关山那边……动静很大。”林知微的声音有些哑，“我在手术室都能感觉到。”
左欢掏出烟盒，想了想又塞了回去，“吓着你了？”
“吓着倒没有。”林知微摇摇头。
“医院送来了一批从关山撤下来的伤员，听他们说……那边打得很惨，锐步营都打没了一个营。”
她抬起头，“我知道你回城了，就顺路过来看看。”
“放心，胳膊腿都在。”左欢咧嘴一笑，心里顿时暖暖的。
林知微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递给左欢。
“这是你给我的那些白色粉末，我做了调整。”
左欢接过本子，借着路灯看了看，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记录。
“那些药效力太强了，直接口服太浪费。”林知微切换回专业模式。
“我让护士把它们按比例溶进生理盐水里，做成静脉滴注液。”
“原本只能救一个人的量，现在最少能救五个，而且起效更快，很多重度感染的伤员烧都退了。”
左欢合上本子，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在这个青霉素还未普及的年代，她竟然凭着直觉和经验，摸索出了抗生素的高效用法。
“你是个天才，林医生。”左欢由衷地赞叹。
“多亏你的药好。”林知微被夸得有些不自在。
她低下头，脚尖轻轻踢着路边的石子，犹豫了片刻，才像是下定决心似的开口。
“那个……明天晚上，你有空吗？”
“哦，不对，现在都凌晨了，是今天晚上。”
左欢一愣：“有事？”
“想请你吃个饭。”林知微的声音越来越小，脸肉眼可见的在发红。
“就在我宿舍，我做几个菜谢谢你……还有，有个......有个人想见见你。”
左欢脑海里马上现出那个站在二楼窗口、西装革履的男人。
那个送李花糖藕的小白脸。
一股酸意瞬间翻涌上来。
左欢眯起眼睛，舌尖顶了顶后槽牙。
他很想拒绝，很想转身就走，告诉她没空陪你们玩过家家。
但话到嘴边，看着林知微那带着几分期许又有些忐忑的眼神，心里的火气又莫名其妙地灭了一半。
“行啊！有人请客，不吃白不吃。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大人物要见我。”
林知微没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对劲，开心地笑了，“那就这么说定了！今晚七点，别迟到！”
说完，她似乎怕左欢反悔，转身快步走向停在不远处的救护车。
左欢站在原地，看着救护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突然狠狠地踹了一脚越野车的轮胎。
“万夫长……”王根生缩在驾驶座上，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咱们……去哪？”
左欢拉开车门坐进去，黑着脸，“回去睡觉！”
……
城西以西，蛮军联合后勤大营。
因为接到的命令是全军出击，这里看家的只有一个辎重兵队伍和一个工兵小队，加起来不到三百人。
他们并不知道前方发生了什么。
前方两个军团还没来得及发无线电报警，就都变成了灰。
在这些留守蛮人的幻想里，铁军此刻应该正在关山高地上庆祝胜利。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营地门口的哨兵捂着喉咙，身体软绵绵地滑倒。
李世同从黑暗中闪身而出，手里的军刺在尸体衣服上擦了擦。
他身后，无数个黑影如同鬼魅般从草丛中冒了出来。
全是锐步营和御史军的精锐。
这群人眼睛里冒着的绿光，比饿了一个冬天的熊还要渗人。
“动手！”简方言压低声音，手一挥，“别弄出大动静，速战速决！”
几千名士兵像黑色的潮水，无声地漫进了营地。
绝大部分蛮人还在睡梦中，就被捂住嘴巴割断了喉咙。
偶尔有惊醒的，刚想去摸枪，就被乱刀捅成了马蜂窝。
营地人民的通讯室里。
一名蛮军发报员正戴着耳机打瞌睡，门突然被踹开。他惊恐地回头，手下意识地按向发报机。
“哒！”
一名战士手里的QBZ-191装了消音器，一发点射精准地打爆了他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