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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地下室，甘在生正拿着一份厚厚的卷宗走来，看起来很兴奋。
“左御史，神了！”
甘在生大步走上来，将卷宗递给左欢。
“按照你的法子，把那三百多人分开审，让他们互相检举。这帮人为了活命，连小时候偷看过谁洗澡都招了。”
“结果呢？”左欢接过卷宗，快速翻阅。
“交叉验证后，排除了两百一十六个被无辜牵连的。剩下的一百多人里，有七十三个确认为间谍或线人。”
甘在生指着卷宗最后几页，“这里面竟然藏着十一个蛮国人！他们伪装成难民、商贩，甚至还有一个是咱们军需处的库管！”
左欢点点头，并不意外。
蛮国人在太平县经营多年，渗透之深，远超常人想象。
“大鱼呢？”左欢合上卷宗，“这些都是虾米，我要那个指挥这群虾米的人。”
“找到了。”
甘在生压低声音，“所有的线索，最后都指向了驿馆区。”
“驿馆区？”李世同皱眉，“那边不是早就撤空了吗？只剩下几个留守的外国人。”
“医疗会还在。”甘在生沉声回答道。
“根据多个线人的供词，他们传递情报的终点，都是医疗会的一辆运输车。那个司机，叫老冯。”
“老冯？”左欢眯起眼。
“这人平时老实巴交，在驿馆区干了五年杂活。谁能想到，他竟然是这张网的核心。”
甘在生咬牙切齿，“这帮畜生，竟然利用医疗会的车来运送情报和炸药！”
左欢冷笑，把卷宗扔给李世同，大步走向越野车。
“集合亲卫营。去驿馆区。”
“统领，那是涉外区域，硬闯会不会引起国际纠纷？”甘在生有些犹豫。
现在的局势，得罪外国人很麻烦。
左欢拉开车门，停顿了一下，回头看向甘在生。
“甘统领，你记住。”
“这是我们的地盘，只要他是蛮人，我就敢杀！”
“开车！”
……
驿馆区，海林路。
这里是太平县城内少有的宁静之地。
因为有各国驿馆的旗帜，就算有空袭，蛮军的飞机也会有意避开这片区域。
一栋挂着医疗会旗帜的二层小楼前，停着一辆破旧的卡车。
“围起来。”
左欢打了个手势。
三百名亲卫营士兵马上散开，迅速封锁了小楼的前后出口。
王根生端着步枪，一脚踹开了小楼的大门。
“不许动！御史军办案！”
预想中的抵抗并没有发生。
一楼大厅空荡荡的。
“在二楼！”
左欢的战场直觉突然跳动了一下。那是一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虽然微弱，但极其危险。
他抬手制止了准备冲锋的士兵，抽出腰间的手枪，一步步走上楼梯。
二楼的走廊尽头，一扇门敞开着。
没有埋伏，没有机枪阵地。
只有一个男人。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甚至可以说简陋。所有的家具都被搬空了，地板上铺着几张看起来像是草席的东西，勉强凑成了草垫子的样式。
那个被称作“老冯”的男人，此刻并没有穿着那身标志性的司机工装。
他穿着一身洁白的军服，宽松的袖口垂在身侧。
他背对着门，跪坐在房间正人民，面前的木架上，横放着一把竹刀。
听到脚步声，男人缓缓转过身。
他就是那天在关山窥探情报，给蛮军通风报信的山鬼！
他有一张极其普通的脸，扔在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
“左御史，好久不见！”
男人开口了，太平县话非常标准。
王根生枪口指着他，厉声喝道，“举起手来！”
男人没有理会黑洞洞的枪口，他的目光越过众人，死死盯在左欢身上。
“一百零七架战机。”
山鬼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是我发出的情报。是我，葬送了蛮国的雄鹰。”
左欢操着手，看着他：“所以呢？你打算自鋜谢罪？”
“谢罪？”
山鬼突然笑了，笑容狰狞而扭曲。
他慢慢站起身，右手握住了那把竹刀。
“我是山鬼，香取神道流免许皆传。”
随着他握刀的动作，原本有些佝偻的身躯瞬间挺得笔直，宽松的军服无风自动。
他脚下的草垫子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的硬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