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挤满了人。
有人放风说御史军带了些好东西回来。
因为对“天兵”一样的御史军的崇敬,这些人便从四面八方赶来等在这里。
“来了!御史军回来了!”
随着远处传来的汽车马达声,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十辆尖刺卡车轰鸣着缓缓行驶,每辆车的后保险杠上都拴着一根粗麻绳。
麻绳向后延伸,串起了一串又一串如同蚂蚱般的人。
那是蛮军,四百多个蛮军!
统统被剥去了外衣,裤腰带也被抽走了。
他们必须一只手提着裤子,另一只手被绑在长绳上,跌跌撞撞地跟在卡车后面小跑。
只要有俘虏敢走慢一步,或者试图直起腰,御史军的士兵就会毫不留情地给他们一下。
“这……这是蛮人?”
路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在她的印象里,蛮人是青面獠牙的,是刀枪不入的,是看一眼就会做噩梦的魔鬼。
可眼前这些……分明就是一群吓破了胆的懦夫。
有的俘虏还在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妈妈”。
有的腿上带着伤,走一步就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却不敢停。
“是蛮人!就是他们!”
一个断了腿的伤兵从人群里跳出来,眼睛赤红。
“他们衣服上有记号!化成灰老子都认得!”
“是蛮人!我看清了!就是蛮人!”一个黄包车夫也跟着大喊起来。
“他们……他们怎么像条狗一样?”
“真的是蛮人!被抓住了!几百个蛮人被抓住了!”
人群开始骚动。
就像一锅煮沸的水,气泡开始从底部翻涌上来。
有人大着胆子,捡起路边的一块碎砖头,试探性地扔了过去。
“啪!”
砖头砸在一个蛮伍长长的脑门上,顿时鲜血直流。
那个平日里稍微被瞪一眼就要杀人的伍长,此刻却只是缩了缩脖子,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扔砖头的人,只能提着裤子继续狼狈地往前跑。
这一幕,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这些百姓心中的阴霾。
原来,他们也会流血。
原来,他们也会怕。
原来,他们不是刀枪不入的魔鬼,也是爹生娘养的肉体凡胎!
“打死这帮畜生!”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烂菜叶、臭鸡蛋、石块、甚至还有装着热水的茶壶,像雨点一样从街道两旁飞了出来。
“我的儿啊!你看见了吗!蛮人被抓住了!”
一个老太太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手里挥舞着一只布鞋,拼命地往地上砸。
“别挤!别挤!让车队过去!”
负责维持秩序的护兵拼命吹着哨子,但他们的脸上也带着掩饰不住的快意。
左欢看着这一切,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杀几百个蛮人容易,但要治好这座城市几百万人的“恐蛮病”,必须下猛药。
要把这些蛮人最后的尊严,扔在泥地里,让千万人践踏。
只有把神坛上的魔鬼踩进泥里,这支民族被打断的脊梁,才能重新接上。
……
较场口,古刑场。
这里自古以来就是处决犯人的地方。
地面上的石缝里,还渗着几百年前的血腥。
四百二十一名蛮军俘虏,被强按着跪在广场人民。
密密麻麻的一片,像是一群待宰的灰皮猪。
周围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附近的屋顶上、树上、墙头上,全是人。
那一双双眼睛里,喷射着几乎能将空气点燃的怒火。
左欢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面前架着一个从广播电台拆来的麦克风。
风很大,吹得他的军大衣猎猎作响。
“我是左欢。”
声音通过高音喇叭,传遍了整个广场。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年轻的将军,这个把“铁军”像狗一样牵回来的男人。
“乡亲们,报纸上说他们是神,是不可战胜的魔鬼。”
“现在你们看,他们不过是些连裤子都提不稳的畜生!”
“他们烧了我们的房,杀了我们的亲人,想让这座城变成人间炼狱。”
“那好,今天我们就先送他们下地狱。”
“今天,我把这些债主带回来了。”
“血债,必须血偿!”
“太平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