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听筒被轻轻搁回座机上。
罗县令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保持着一个姿势足足两分钟没动。
就在刚才,“大将军”在电话里不仅没有责怪左欢擅杀将军,反而把钟可良骂了个狗血淋头。
称其为“璟国之耻,死不足惜”。
甚至,还隐晦地暗示,左欢拥有“代天巡狩”的特殊使命。
罗县令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看了一眼站在办公桌前、一身血腥气还没散尽的左欢。
他实在没想到,左欢连钟可良这种重臣说杀就杀,上面还递刀子。
“左老弟……哦不,左统领。”
罗县令换上了一副推心置腹的面孔,将刚填好的手令,推过桌面。
“这是改编令。原百山营、前锋营残部,共计八千四百二十六人,即刻起划归太平县城防御史军建制。”
左欢伸手接过,直接塞进兜里。
“另外,关于钟可良的死因……”
罗县令顿了顿,试探性地问道:“蛮军特工渗透,钟千夫长力战殉国?”
左欢面无表情地点头同意。
“我让人给他在北城门立个碑,毕竟也是个将军,还是给点体面算了。”
罗县令眼皮跳了跳。
杀了人,夺了权,最后再假装哀悼一下,这手段,比那些混迹官场几十年的老油条还要黑。
“还有事吗?”左欢转身欲走。
“那个……”罗县令搓了搓手,“关于城防炮兵团的弹药补给,左统领那种‘特殊渠道’,能不能再……”
“必要的时候,自然会送到!”
左欢丢下这句话,推门而去。
门外,费洪如同铁塔般守着,见左欢出来,立刻跟上。
“统领,前锋营那帮人现在就在校场,情绪不太对。”
费洪压低声音,“李副统领刚才派人来报,他们几个百夫长聚在一起,说要找你要个说法。”
“要说法?”
左欢冷笑一声,脚步加快,“正好,我也想给他们立立规矩。”
……
原前锋营驻地校场。
八千多名士兵列成方阵,黑压压一片。
虽然刚经历过桥头大战的惨败,但这支洛汗国装备军的架子还在。
每个人都戴着钢盔,手里握着大鸟铳步枪,眼神里有股不服输的狠劲。
钟可良虽然是个逃跑将军,但在这些大头兵眼里,那毕竟是带着他们打出名声的长官。
如今被一个空降的“御史统领”当场枪毙,部队听说还要撤番,这口气,谁也咽不下去。
方阵最前方,站着三个骁骑校百夫长。
左欢的越野车直接冲进校场,一个急刹,在距离方阵不到十米的地方停下。
车门推开,左欢跳下车。
他没带亲卫连,就带了费洪一个人。
面对八千双充满敌意的眼睛,左欢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军容,然后大步走到那三个百夫长面前。
“报告长官!”
居中的一名骁骑校百夫长跨出一步,虽然敬了礼,但声音硬邦邦的,像是石头砸在铁板上。
“原前锋营百夫长李雄,请示长官,我部将士究竟犯了什么错,要被撤番整编?”
“没犯错。”左欢淡淡回道。
“既无过错,为何杀我千夫长?”
李雄脖子上青筋暴起,显然在极力压抑怒火。
“钟千夫长虽有指挥失当,但也是武极毕业,是大将军的学生!长官如此草菅人命,就不怕寒了三军将士的心吗?”
“寒心?”左欢笑了。
他摘下白手套,轻轻拍了拍李雄的肩膀。
“钟可良如果不死,今晚他就会带着你们的军饷和女人,坐船去璟城。”
“而你们,会被扔在北城门当炮灰。”
“你乱说!”
旁边一个身材魁梧的百夫长忍不住吼道,“千夫长待我们不薄!”
“待你们不薄?”左欢猛地回头,目光刮过那个百夫长的脸。
“桥头战场上,因为工事偷工减料死了多少弟兄?你们心里没数?”
“钟可良的小金库里有多少大金砖,你们不知道?”
那百夫长语塞,但依然梗着脖子。
“那是两码事!反正我们不服!你想当我们的头,光靠杀人不行!”
“对!不服!”
“我们是洛汗国装备军!是王牌!不是谁都能带的!”
人群中开始骚动,起哄声此起彼伏。
左欢扫视全场,抬手解开了领扣,将那件崭新的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