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向罗县令,等着这位万夫长长官发飙。
谁知罗县令连看都没看那份计划,直接把纸折好,塞进上衣口袋。
“准了!”
罗县令回答得斩钉截铁。
周围将领的下巴掉了一圈,啥时候罗县令这么好说话了?
罗县令又咳嗽一声。
“即刻起,城防营军机处组扩编为太平县城防御史军!”
“左欢任统领,兼任城防万夫长部特别御史官!”
现场一片死寂。周围将领的嘴张大得再也合不拢了。
只有风卷着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
左欢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上车。
“进城。”
车队整齐发动,驶入南城门。
直到车尾灯消失在门洞里,罗县令才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车队驶入国土路。
原本被护兵拦住的百姓,再也控制不住。
人群中,一个断了胳膊的伤兵突然冲出护兵的阻拦,噗通一声跪在车轮前。
他用仅剩的左手死死扒着满是泥泞的地面,头磕得砰砰作响,额头瞬间见血。
“锐步营溃卒张大彪,谢长官替死去的兄弟报仇!!”
这一声嘶吼,像是一点火星掉进了油锅。
紧接着,像割麦子一样,黑压压的人群跪倒一片。
紧接着,声浪如海啸般爆发。
“打倒蛮国!”
“璟国长存!”
馒头、鸡蛋、甚至热腾腾的烤红薯,雨点般往车斗里扔。
王根生坐在车斗里,被一个热乎乎、白生生的馒头砸在钢盔上,弹进怀里。
他捡起馒头,愣愣地看着。
打了半辈子仗。
从北伐打到桥头。
哪次不是被老百姓骂作“兵痞”,哪次不是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
“十夫长……”
旁边一个小战士吸溜着鼻涕,手里抓着两个塞进来的鸡蛋,眼泪把脸上的黑灰冲出两道沟。
“他......他们喊我们是......是......英雄!”
王根生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哭个球!”
“把腰杆给老子挺直了!”
王根生在骂,声音却有些哽咽。
“咱们杀了蛮子!咱们配得上!”
“咱们就是......就是他娘的英雄!”
说到这里,王根生的眼角滚落了两粒泪珠。
他连忙拿手擦去,生怕被那小兵看见。
左欢看着窗外狂热的人群,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相反,他心里还有些沉闷。
这次消灭了五万蛮军,却把空间的物资消耗了近半。
蛮国人还没有撤退,更多的军团正在集结。
在没有下次补给前,就只能用剩余的物资对付不知有多少的敌人。
车队在夹道欢迎的人群中缓缓前行,好半天,最后一辆车才驶入城里。
那是一辆画着红十字的救护车。
林知微坐在车上,
透过满是灰尘的车窗,她看着外面疯狂的人群。
那些百姓的脸上,不再是之前的麻木和绝望。
而是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希望。
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
而这块浮木,就是最前面那辆车里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