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还穿着沾满血迹的手术服,脸上带着口罩,只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
她手里还拿着一把止血钳,显然是刚从手术台上下来。
她冲到左欢面前,一把抓住他正要拉环的手。
“左欢!你疯了吗?!”
林知微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左欢低头,看着林知微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
那双手很漂亮,修长有力,是拿手术刀的手,此刻却在剧烈颤抖。
“林医生。”左欢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松手。”
“我不松!”林知微死死盯着他。
“我是医生,我救人,你杀人,这我管不着,那是打仗!但现在战斗已经结束了!”
周围的士兵们都沉默了。
李天明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枪。
李世同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他不是不忍,而是被左欢那种视人命如草芥、却又偏偏站在大义之上的绝对冷酷所震慑。
他意识到,自己和这个年轻人所处的,恐怕已不是同一个战争维度。
这种认知上的断层,让他一时间无言以对。
杀红眼是一回事,对于这些还没完全脱离旧时代道德观念的军人来说,冲击力太大了。
“区别?”
左欢笑了。
他轻轻甩开林知微的手,指着远处土坑里那些蛮军。
“林医生,你看他们。”
“他们现在跪在地上,像条狗一样求饶。是因为他们良心发现了吗?是因为他们觉得侵略别人的土地错了吗?”
左欢上前一步,逼视着林知微的眼睛。
“不。是因为我的枪比他们准,我的炮比他们狠。”
“如果今天躺在那个坑里的是我们,是你,是我,是这些弟兄。”
左欢直视着林知微的脸:“你觉得,这帮畜生会因为你是个医生,就放过你吗?”
林知微呼吸一滞,她张了张嘴:“可是……”
“没有可是。”
左欢打断了她,语气变得冰寒。
“从海集到太平县,这一路上,有多少村庄被烧成了白地?有多少孕妇被挑在割肉刀上?有多少还没枪高的孩子被扔进井里?”
左欢转过身,背对着林知微,拉开了手雷的拉环。
“林医生,你的手术刀救人,那是你的功德。”
“我的枪杀人,那是我的慈悲。”
林知微浑身一颤,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背影:“杀人……算什么慈悲?”
“送这帮畜生下地狱,就是对死去同胞最大的慈悲。”
说完,左欢手腕一抖。
王根生带着士兵们,面无表情地拔掉拉环,将一颗颗手雷扔了进去。
林知微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胃里翻江倒海。
她想吐,却吐不出来。
她看着左欢的背影,那个身形单薄的年轻人,此刻在火光的映照下,影子被拉得极长,像极了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左欢没有回头。
他不需要理解。
他在这个节点还剩下三十多天,一个好的名声,并不能给这个时空的人们带来什么好处。
仁慈,是最廉价且致命的奢侈品。
很快,土坑里再也没有一丝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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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欢才转过身,看着面色惨白的林知微,语气恢复了平淡。
“林医生,冷静下来的话,就麻烦给我的战士处理一下伤口。”
说完,他越过林知微,走向正在发呆的李世同。
“李将军,打扫战场。”
李世同看着左欢的背影,眼神从震惊变为深深的忌惮。
赵大年等老兵油子在短暂的兴奋后,沉默地给枪换上新弹匣,眼神里的油滑彻底消失,只剩下钢铁般的冷硬。
而那些新兵,有的在干呕,有的则用一种混杂着恐惧和崇拜的眼神看着左欢。
这片刻的宁静,既是消化刚刚的血腥,也是在无声中完成部队灵魂的重塑。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左欢怀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他走到一处坍塌的断墙后,接通了来自的加密专线。
“左欢,战况发生剧变,蛮军疯了!”
程铎的声音通过卫星链路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
左欢心里一颤,作为一个领导,程铎早见惯了大场面,能让他用“疯了”来形容,说明事态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