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很轻，像是耳鸣，但短短几分钟后，就变成了震颤心肺的低吼。
李世同正在和城防营的部下研究手中的191步枪，听到这声音，脸色瞬间煞白。
他拿起望远镜，看见北境方向的天际线上，一个个黑点如同霉斑一样迅速扩散。
阳光照在那些黑点上，反射出令人心悸的金属光泽。
“空袭！是蛮军的重型轰炸机群！”
李世同连忙招呼左右。“快进防空洞！听这动静，至少是两个队伍的双螺旋路基轰炸机！”
周围的城防营士兵乱作一团，就要往刚加固好的掩体里钻。
这种轰鸣声，是所有璟国将士的噩梦。
在桥头战场上，多少精锐洛汗国装备军甚至还没见到蛮军步兵的面，就被这些从天而降的炸弹炸成了碎肉。
“慌什么，把他们打下来就是”
左欢的声音插进了忙乱的氛围里。
他手里拿着刚刚用太阳能充好电的手机，屏幕上还亮着联合指挥中心发来的空袭预警。
他没看天，只是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战术手表，像是在倒计时。
“左御史！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李世同急得满头大汗，指着天空吼道。
“你看清楚了！那高度至少在三千五百米以上！我们的高炮都够不着，更别说那几门战防炮了！”
在第七宇宙，三千米高空，对于缺乏重型防空火力的璟国队来说，就是上帝视角。
蛮军可以悠闲地打开弹仓，像倒垃圾一样把成吨的炸弹倾泻下来，然后看着地面变成火海，最后大摇大摆地返航。
这就是制空权。
这就是令人绝望的工业代差。
当然，那是左欢到来之前！
“三千五百米？”左欢把手机揣进怀里，“李将军，知道什么叫禁飞区吗？”
李世同的瞳孔猛地一缩，嘴唇颤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禁飞区”这个词他当然听过，那是强者划定的霸权范围。
但在这个连制空权都无比奢侈的国度，由一个璟国人说出这三个字，带给他的不是荒谬，而是一种源于未知力量的、深入骨髓的战栗。
“我们的天空，不允许蛮人的飞机飞行。”
左欢按住耳麦，语气突然变冷。
“王根生，客人到了。”
“收到！”
距离指挥所两百米外的一处反斜面阵地上。
王根生吐掉嘴里的草根，猛地掀开身上伪装用的枯草网。
在他身后，三十名经过特训的士兵同时起身。
他们肩膀上扛着的，不是步枪，也不是机枪，而是一根根墨绿色的粗大圆筒。
前卫-18便携式防空导弹。
这种在都属于大杀器的单兵装备，此刻正如同一排狰狞的毒蛇，昂起了头颅。
“打开保险！接通电源！”
“目标锁定！等那帮狗日的进入四公里范围！”
王根生的眼睛死死贴在瞄准具上，耳边传来了令人愉悦的“滴——”声长鸣。
那是红外导引头已经死死咬住蛮军飞机引擎热源的信号。
……
三千五百米高空。
蛮军第三飞行团，第一队伍座机。
队伍长罗伯逊百夫长嘴里嚼着一块口香糖，那是从大丽国进口的高级货。
他单手扶着操纵杆，透过玻璃看着下方如同蚂蚁窝一样的城东阵地。
“各机注意，保持队形，准备进入投弹航路。”
无线电里传来罗伯逊懒洋洋的声音。
“璟国人的防空火力基本为零，不用做规避动作，我们要让这帮黄皮猴子好好欣赏一下蛮国的铁翼。”
“哈伊！队长，下面好像有人在看我们。”僚机飞行员笑道。
“他们是不是以为靠眼神能把我们瞪下来？”
罗伯逊嗤笑一声。
“一群拿着烧火棍的原始人。投弹完毕后，降低高度，用机枪扫射两圈，给骑士那帮废物省点事。”
他推开投弹瞄准具的盖板，手指搭在了红色的投弹钮上。
在他的视野里，地面上那群惊慌失措的“蚂蚁”是如此清晰。
他甚至能想象到几秒钟后，那血肉横飞的美妙画面。
就在这时。
地面上突然腾起了一团白烟。
紧接着是第二团、第三团……
足足二十四道白烟，如同逆流而上的白色飞龙，瞬间撕裂了空气，以此前从未见过的惊人速度向天空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