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的战壕里，鼾声此起彼伏。
经历了昨夜的疯狂杀戮与战后狂欢，除了当值的士兵，其余人都睡得像死猪一样。
左欢也睡得很香，直到被怀里手机的疯狂震动惊醒。
接通，是程铎。
他没有任何寒暄，语速极快，“十分钟前，海集机场，蛮军陆航第七飞行队起飞了。”
左欢揉揉了眼睛，看了一眼天际线上那抹微光：“目标是城东？”
程铎回答：“航线分析，大概率是你那里！”
“从卫星拍摄的图片辨识，起飞的是九架双螺旋舰载战斗机，三架双螺旋轰炸机。”
十二架飞机。
在这个防空火力几乎为零的年代，这股力量足以摧毁一个整编军的阵地。
“还有多久到？”左欢看了眼空军里的物品列表，并没有慌乱。
电话那头的程铎回答：“根据航速推算，四十九分后进入攻击范围。”
“你手里的QJZ-89重机枪和巡飞弹足够对付他们，但最好是让他们的飞机进入300米左右的低空！”
低空？
左欢挂断电话，突然有了主意。
“李天明！”
正在不远处擦枪的李天明浑身一激灵，提着枪就跑了过来：“特派员，有情况？”
“蛮人的飞机还有五十分钟到。”
左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十二架。”
李天明脸色瞬间煞白。
对于严重缺乏防空武器的璟国来说，蛮军的飞机就是悬在头顶的死神。
那种只能挨打不能还手的绝望，比面对巨战车还要可怕。
“特派员，要不咱们撤吧！进山！只要进了林子，飞机就……”
“撤？”
左欢瞥了他一眼，“我们撤了，让蛮人把炸弹扔太平县城里去？”
“可是……”
“没有可是。”左欢打断他，指着阵地前沿那片开阔地。
“传令下去，全营停止休息。马上带工兵铲，去阵前两百米的空地上挖坑。”
“挖坑？修防空洞吗？时间来不及啊！”李天明急了。
“不是防空洞，是散兵坑。浅一点，半米深就行，乱一点，别排成直线。”
左欢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寒意，“然后，把那些蛮人的尸体都拖过去。”
李天明愣住了：“拖尸体干什么？”
左欢冷笑：“把他们的皮甲扒了，换上我们的灰布皮甲，摆在那些散兵坑里。”
“记住，尽量挑那些四肢完整的，摆得像一点。”
李天明张大了嘴巴，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左欢，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让死人穿上自己的皮甲，去挨蛮人的炸弹？
这招……真够损的。
但也太他娘的解气了！
“特派员，这能行吗？蛮人飞行员又不瞎。”
左欢指指后面的荒地：“弄些湿草烧点烟出来，在这个高度，他们分不清。”
“而且，傲慢会蒙蔽他们的双眼。他们急着杀人，只要看到地面上有大片敌人，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绝对会扑下来。”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飞机很久没有被打下来过了，已经忘了什么叫做危险！”
李天明突然有了信心，马上敬了个礼：“是！”
他又转身大吼道，“一连二连！都他娘的别睡了！起来干活！给蛮人换衣服！”
……
四十五分钟后。
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城东防线外围的一片荒地上，数百个浅坑错落分布。
坑里坑外，“横七竖八”地躺满了穿着灰色皮甲的“士兵”。
如果走近细看，就会发现这些“士兵”身体早已僵硬，甚至很多都残缺不全。
没办法，早前都大家都打得太激动了，想找出尸体完整的死蛮人，真的很难。
左欢带着赵大年、王根生等人，潜伏在距离这片“假阵地”侧后方五百米的一处高岗上。
这里视野开阔，且有灌木掩护。
两挺QJZ-89式重机枪已经架好，形成了交叉，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天空。
为了防止反光，枪身上缠满了枯草和布条。
赵大年趴在主射手的位置上，手心里全是汗。
“特派员，这玩意儿……真能把飞机打下来？”
他咽了口唾沫，看着手里这挺比转轮铳轻便得多的大家伙，心里没底。
“把心放肚子里。”
左欢调整着四目夜视仪的焦距，头也不回地说道，
“这枪打死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