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明。”
“到！”
左欢的声音不高，在嘈杂的备战声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他站在一处为了避炮而临时挖掘的防空洞深处。
周围光线昏暗，只有他手中平板电脑的屏幕散发着幽幽蓝光，映照着他冷硬的侧脸。
“挑二十个人。”
左欢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划过，确认着蛮军集结的动向。
“要枪法最好、胆子最大、还要听得懂人话的。给你三分钟。”
“是！”李天明没有任何废话，转身冲进交通壕。
现在的左欢在他眼里，那就是活着的军神。
别说挑二十个人，就是要他在三分钟内把心掏出来，他大概也会毫不犹豫地照做。
不到两分钟，二十名精壮的汉子就在防空洞前列队完毕。
他们都是各连排的尖子，一个个眼神如狼，身上带着硝烟和血腥气。
左欢扫视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
他转身走向防空洞最里面的阴影处，假装从角落的弹药箱后搬东西。
避开所有人视线后，他系统空间里取出了最后的“压箱底”货色。
哗啦。
一堆黑沉沉的枪械被扔在了地上。
不是小鸟铳，不是大鸟铳，甚至不是沙克造。
那是二十把崭新的QBZ-191自动步枪，枪身散发着高分子材料特有的哑光质感。
每一把枪的导轨上都加装了微光夜视瞄准镜。
旁边，是抽真空包装的5.8毫米步枪弹。
“这是……”这些汉子的眼睛都直了，作为51团的老兵，他们对枪械有着天然的敏感。
这枪，看着就透着一股子“凶”劲儿。
“QBZ-191，全自动步枪。”左欢拿起一把，熟练地拉栓上膛，动作行云流水。
“有效射程400米，加了瞄具能打600米。弹匣容量30发，单发、连发可调。”
他将枪扔给李天明，后者慌忙接住，只觉得手感沉稳，重心极佳。
“这上面装的是微光夜视仪。”左欢指了指那个看起来有些笨重的瞄准镜。
“打开开关，哪怕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在你们眼里也跟白天一样。”
李天明下意识地举起枪，学着左欢的样子打开了瞄准镜开关。
下一秒，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把枪扔了。
目镜里，原本昏暗的防空洞变得一片清晰的莹绿，洞口几十米外，一名战友脸上的麻子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的乖乖……”李天明身边一个叫张三的机枪手也凑到瞄具前看了一眼，随即压低声音，用一种见了鬼的语气颤抖道。
“特派员，这玩意儿……是神仙的眼睛吧？俺能看清百米外耗子洞里有几只崽！”
这枪，在他们眼里已经不是凶，而是“妖”了。
“现在，所有人换装。把自己原来的烧火棍扔了。”
左欢的声音透威严，“今晚，我要你们当‘鬼’。专吃蛮子的鬼。”
……
夜幕彻底降临。
城东外的荒野笼罩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中。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乌鸦啼叫，给这片即将成为修罗场的土地增添了几分诡异。
蛮军阵地前沿。
全十夫长双眼赤红，手里紧紧攥着大砍刀。
炮兵没了，支援断了，军百夫长的死命令像一把刀悬在头顶。
他已经没有退路，唯有死战。
“蛮国的勇士们！”全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璟国人没有重武器了！他们的妖法肯定也有限制！趁着夜色，我们要用割肉刀告诉他们，谁才是的主人！”
“冲锋——！！！”
三个队伍和几个小队，总共近千名蛮军，连伤兵都倾巢出动。
他们没有大声呐喊，而是像一群灰色的老鼠，借着夜色的掩护，弯着腰，端着割肉刀，向着那片死一般寂静的山脊线摸去。
一百米。
两百米。
三百米。
整个军队的人都安全的通过开阔地带。
全十夫长心中涌起一丝狂喜。
没有人开枪！难道璟国人真的已经弹尽粮绝了？
“冲锋！拿命来——！！！”
眼看距离阵地只剩两百米，全十夫长再也按捺不住，高举大砍刀，发出了进攻的咆哮。
瞬间，原本寂静的荒野沸腾了。
近千蛮军不再掩饰，爆发出了震天的喊杀声，如同决堤的洪水，向着反斜面阵地狂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