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基地,灯火通明。
合金墙壁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
会议桌尽头,左欢放下了手中的空碗。
瓷碗触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这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碗皮蛋瘦肉粥,连米粒都被刮得干干净净。
坐在对面的老人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慈祥,像是在看自家刚从战场回来的晚辈。
“吃饱了?”
左欢抽出一张纸巾,用力擦了擦嘴角,身体终于不再紧绷。
“饱了。”
他声音有些哑,“在那边的时候,做梦都在想这一口热乎的。”
负责记录的国安局长程铎翻开档案本,钢笔悬在纸上,“说说吧!”
左欢想了想,开口道,“我们是第一宇宙,这个系统会定时将我传送到不同的平行宇宙中,去参加那里的战斗。”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都在仔细观察左欢的表情。
程铎点点头,“关于第一次传送,我们需要所有细节。”
左欢靠向椅背,视线没有焦距地落在虚空中。
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似乎又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是一场意外。”
“我当时正在通宵打游戏,看到24小时的传送倒计时,还以为是眼花。”
左欢自嘲地笑了笑,手指无意识地扣着桌沿。
“结果那些数字整整一天都没消失,我还在纠结要不要去看看医生时。”
“倒计时归零,我穿着睡衣,趿拉着拖鞋,拿着手机,就站在了死人堆里。”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嗡鸣。
“第三宇宙的土木堡之变。”
“鞑子的骑兵漫山遍野,像是围猎牲口一样追杀明军。”
“我什么都没有,只能跟着跑。”
左欢喉结滚动了一下。
“为了活下去,我钻进了一匹死马的肚子里。”
在座的将军们神色未变,但眼神明显锐利了几分。
他们能想象那个画面。
“生吃马肉,喝马血,那股腥臊味……”
左欢胃部一阵抽搐,强行压下呕吐的欲望。
“好不容易熬到强制传送,第一个任务也宣告失败。”
“系统评价我是【狼狈的逃兵】。”
“它警告我,连续三次失败,为了修正因果,它会抹除绑定的宿主,连同所在的宇宙位面。”
“抹除?”
一名中将眉头紧锁,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你的意思是,我们都会消失?”
“是。”
左欢点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我不想死,也不想让这个世界陪葬。”
“一个人的力量太渺小了。”
“在的车轮前,我连只螳螂都算不上。”
首位的老人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所以,你选择了相信国家。”
“我没得选,但我也庆幸我有得选。”
左欢挺直了腰杆,“如果有国家在背后,我就不是螳螂。”
老人接过了话头,语气铿锵:
“那就是擎天之柱。”
左欢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系统有个随身空间,现在给我的面积是五十个立方,传送前半小时开启。”
“传送地点和时间,上次提前了五分钟左右,这次还在随机确认中。”
“五分钟?”
后勤部的大校脸色一变,“太短了!根本来不及做针对性的安排!”
这也是左欢最绝望的地方。
如果是去古代还好,万一是去未来战场?或者外太空?
就在这时。
左欢瞳孔骤然收缩。
那种熟悉的、冰冷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炸响。
他猛地抓紧了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怎么了?”
身旁的特勤处组长吴大军瞬间按住了腰间的枪套,身体紧绷如弓。
“系统……刷新了。”
左欢的声音在颤抖。
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无法抑制的暴怒与悲恸。
“不是说五分钟吗?”程铎急声追问。
左欢抬起头。
那一刻,满座将军都怔住了。
那年轻人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像是要把眼前的空气撕碎。
“可能是因为……这次地方的怨气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