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哒哒——!”
九二式重机枪的子弹像镰刀一样扫过人群,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伪军士兵瞬间倒下,血肉横飞。
“埋伏!有埋伏!”副师长大惊失色。
黑暗中,日军军靴踏碎枯枝的声音整齐而冰冷。
佐藤正雄站在一处高地上,举着望远镜,嘴角挂着残忍的冷笑:“刘麻子,你以为你的小动作,能瞒过皇军的眼睛?”
山本一郎大佐率领的一个满编大队,一千余名日军,早已在伪军第三师驻地外围布下了口袋阵。
赵德彪的密报让佐藤正雄提前三小时得知了倒戈计划,他不仅没有阻止,反而故意在东门只留了一个中队,诱使刘麻子暴露,然后以山本大队从侧翼包抄,准备将这支伪军连同出城接应的国军一起歼灭。
“山本君,不要留活口。”佐藤正雄对着话筒冷冷下令,“让这些背叛皇军的猪猡,知道什么叫代价。”
“哈伊!”山本一郎拔出军刀,向前一指:“杀给给!”
日军大队从三面包围上来,迫击炮、掷弹筒、重机枪组成的火力网将伪军第三师死死压制在驻地外的开阔地上。
刘麻子的部队虽然人多,但装备低劣,训练不足,在日军有预谋的伏击下顿时大乱。
“师长!鬼子早有准备!咱们中计了!”副师长胳膊中弹,鲜血直流。
刘麻子趴在一道田埂后,看着四周不断倒下的弟兄,双眼血红。
赵德彪那个狗娘养的出卖了他,他咬紧牙关,嘶吼道:“稳住!稳住!向东门冲!只要和周司令会合,就有活路!”
他端起机枪向日军火力点猛扫,但日军的包围圈越缩越紧,伪军的伤亡急剧增加。
宜春城内,东门。
周秉昆站在城头上,远远望见伪军驻地方向火光冲天,枪声密集得不似倒戈,反而像是陷入了混战,他心头一沉:“不好,刘麻子暴露了!”
“司令,还出不出城?”参谋急问。
周秉昆一把扯下吊着左臂的绷带,抄起那把已经砍卷了刃的大刀:“出!刘麻子就算中计,也是在跟鬼子拼命!咱们不能看着四千弟兄被鬼子吃掉!开城门,敢死队,跟我杀出去!”
“吱呀——”沉重的东门缓缓打开。
周秉昆一马当先,身后是仅剩的三百余名敢死队员。
这些人都是从城内各部抽调的精锐,每人腰间绑满手榴弹,手持大刀或刺刀,像一股黑色的洪流涌出城门。
“杀——!”周秉昆虽然年过五旬,但此刻跑得比年轻人还快。东门外的日军中队正被刘麻子的倒戈部队吸引,没料到城内突然杀出一支敢死队。
周秉昆一刀劈翻一个鬼子军曹,身后的敢死队员们如狼似虎,手榴弹在日军阵地上炸开,血肉横飞。
“周司令!周司令来了!”被围困的伪军士兵看到城头杀出的国军,士气大振。
刘麻子浑身是血,脸上被弹片划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卷,他看到周秉昆率领的敢死队像一把尖刀插进了日军包围圈的侧翼,顿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弟兄们,周司令来接应咱们了!跟鬼子拼了!”
两股力量在日军包围圈的结合部猛烈撞击。
周秉昆的大刀已经砍缺了口,他就用手榴弹砸,用刺刀捅,甚至用牙齿咬。一名日军士兵扑上来抱住他的腰,他反手一刀捅进对方后背,两人一起滚倒在泥地里。
激战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山本一郎没料到城内国军竟然敢主动出击,更没料到这支不足三百人的敢死队如此悍不畏死。
包围圈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刘麻子带着残存的千余名伪军士兵,在周秉昆的掩护下,终于冲进了东门。
城门在身后轰然关闭,日军的追兵被城头上的机枪火力死死压住。
城内,街道上到处是伤员和尸体。
刘麻子踉踉跄跄地走到周秉昆面前,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周司令……”刘麻子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我对不起国人,当了三年汉奸,杀过同胞,抢过百姓,罪孽深重……但今晚,这十个鬼子的头,我带来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十顶血淋淋的日军军帽,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军帽上的血迹已经发黑,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刺目。
“赵德彪那个王八蛋出卖了我,佐藤正雄早有准备……第三师四千弟兄,只剩下一千多了……周司令,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弟兄们,更对不起宜春城里的百姓……”
刘麻子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石板,浑身颤抖,泣不成声。
周围的国军士兵和伪军降兵都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周秉昆。
周秉昆低头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汉奸,又看了看他手中那十顶染血的军帽。
孙德胜战死东门、刘长顺全团殉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