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说说笑笑,全然不知小鬼子已经摸到了城墙脚下。
第一道枪响响起的时候,突兀又刺耳。
城外西侧暗哨还没来得及发出完整示警,就被日军渗透小队精准点名,一声闷响过后,哨位瞬间沉寂。
紧随其后,全城外围十几个暗哨、明哨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拔除,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短短数十秒后,密密麻麻的日军黑影冲上城墙缺口,轻重机枪瞬间架起,冰冷的枪口对准城内街道。
“敌袭!鬼子进城了!”终于有反应过来的新兵撕心裂肺嘶吼出声,可一切都晚了。
日军全线开火,密集的子弹横扫城头,毫无防备的新兵成片倒下,连举枪还击的机会都没有。
城墙防线瞬间失守,致命的突破口彻底被日军撕开。
城内的守备团团长刘大拿正在指挥部休憩,听到城外骤然响起的密集枪声,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脸色煞白,抓着副官厉声喝问:“怎么回事?哪里打枪?是不是友军走火?”
副官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回话:“团、团座!不是友军!是鬼子!大量鬼子摸进城了,西城、北城城墙全部失守,哨位全没了!”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刘大拿瞬间脑子一片空白,他驻守全州多日,日日盯着龙虎关战局,从未想过日军会放着天险不打,绕后偷袭这座侧翼小城。
这一刻,他终于想起南城总部那封字字严厉的预警电报,无尽的悔恨和恐慌瞬间淹没心神,他又怕又愧,嘶吼着下令:“传令!全体集合!立刻组织兵力堵缺口!把鬼子赶出去!死守城池!”
可临时拼凑的新兵部队,根本没有夜战应变能力。
突如其来的夜袭彻底打乱了所有人的心神,城内士兵乱作一团,有人胡乱开枪,有人四处奔逃,有人找不到长官、找不到队友,完整的指挥体系瞬间崩塌。
没有成型的防线,没有交叉火力,没有有序阻击,所有人都在各自为战。
日军精锐进城之后,战术有条不紊,小队交替推进,逐街清剿、逐点压制,机枪封锁路口,掷弹筒定点清除临时集结的守军,短短半个时辰,就彻底掌控了全城主干道与制高点。
新编守备团的抵抗,脆弱得不堪一击。
刘大拿心知大祸铸成,愧对总部预警、愧对全军将士,亲自收拢身边警卫、通讯兵数十人,手持步枪冲上街头死守要道,试图拼死堵住缺口、挽回败局。
他带着残兵依托街巷围墙拼死阻击,数次打退日军的小规模推进,可兵力差距悬殊,新兵毫无战力,残兵越打越少,日军源源不断压进,包围圈越来越小。
激战半个时辰后,刘大拿身中数弹,胸口、臂膀皆被击穿,浑身浴血,依旧拄着步枪屹立街口,不肯后退半步。
最终,在日军一轮机枪扫射与手雷轰炸中,刘大拿轰然倒地,当场战死殉国,为自己的麻痹懈怠付出了性命的代价。
主将战死,残存守军彻底群龙无首,再也无力组织抵抗。
要么战死溃散,要么被迫弃械逃亡,整支部队不到一个时辰就彻底丧失了所有作战能力,全州城彻底沦陷。
全州新编守备团战死一千一百余人,被俘三百余人,仅少数残兵溃散逃生,整建制彻底打没。
日军突袭部队仅伤亡两百余人,以极小代价拿下桂北战略要地,彻底掌握南线战场主动权。
龙虎关前线指挥部,是在全州失守半个时辰后,才收到这道晴天霹雳般的加急败报。
通讯参谋拿着电报,双手颤抖,脸色惨白如纸,快步冲进指挥棚,声音带着哭腔:“军座!不好了!全州丢了!日军大批精锐夜袭入城,我守备团全军溃散,全州彻底失守!”
此话一出,整个指挥部瞬间死寂。
张淦猛地抓起电报,一目十行扫完内容,双手都忍不住发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苏祖馨也快步凑上前来,看清内容后,浑身一僵,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两人征战多年,打过无数绝境硬仗,从未见过如此阴狠、如此精准、如此出人意料的战术欺诈。
“难怪……难怪日军连日死磕龙虎关,只佯攻不硬拼。”张淦嗓音沙哑,满是悔恨与后怕,“从头到尾都是骗局!正面炮火造势牵制我们全部主力,暗中分兵偷袭侧翼盲区,田中这是把我们的心思摸得透透的!”
苏祖馨脸色凝重至极,沉声补道:“我们所有人都盯着正面天险,自以为守住龙虎关就守住了桂北,偏偏漏掉了最空虚的全州。全州一丢,我们整条桂北防线,彻底废了。”
战局的致命后果,瞬间清晰摆在所有人面前。
全州地处桂北防线侧翼要害,一旦失守,等同于直接斩断龙虎关主力的侧翼退路与补给通道。
此刻驻守龙虎关的数万守军,正面是死死牵制的日军第18师团主力,侧后是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