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出近百人的坠崖伤亡后,8师突击队终于摸上了日军侧后的山脊。
日军的迫击炮阵地正对着正面山道,炮手们正不停填弹轰击第7师的冲锋梯队,压根没料到身后会突然杀出华夏军队。
带队的8师2团团长一声令下,几十颗手雷同时扔进日军炮阵地,爆炸声接连响起,日军炮手被炸得血肉横飞,三门迫击炮当场被炸成了废铁。
“杀!”8师官兵端着刺刀从山脊冲下来,直接扎进日军侧后。
日军腹背受敌,阵型顿时大乱,原本死死压制正面的机枪不得不调转枪口,正面第7师的压力骤然一轻,趁机一鼓作气拿下了第二道环形壕沟。
眼看阵地摇摇欲坠,日军指挥官立刻投入了最后的预备队,从主峰反斜面冲下来,想要先吃掉侧后的第8师,再回头封堵正面缺口。
关键时刻,李国胜毫不犹豫下令总预备队出击:“第9师,顶上去!一营团补正面,拿下主峰碉堡;二团驰援8师,把鬼子预备队压回去!”
早已待命的第9师官兵应声而动,顺着山道全速往上冲。
战斗最惨烈的时候,9师的炊事班、文书、通信员全都拿起了武器,拿菜刀的、拿工兵铲的、拿木棍的,没有一个人含糊,迎着日军的刺刀就撞了上去。
李国胜的警卫员先后牺牲了三个,他自己也胳膊中弹,鲜血浸透半边袖子,却始终站在冲锋队伍的最前列,举着盒子炮一枪一个点射日军机枪手。
参谋拉着他往后撤,他一把甩开,吼道:“撤个屁!今天要么踩过鬼子的尸体拿下隘口,要么老子就埋在这山上!”
这不是战斗,是用血肉之躯一点点啃下阵地。从深夜打到天蒙蒙亮,山道上的尸体一层叠着一层,鲜血顺着石缝往下流,把整条山道泡成了黏腻的血路。
日军的三道壕沟,被第3军用命一道一道啃了下来,每前进一丈,就要躺下十几具官兵的遗体。
天快亮时,最后一座主峰碉堡里的日军还在负隅顽抗,重机枪死死封住了登顶的最后几步路。
几个9师的士兵抱着手雷匍匐过去,刚到碉堡边上就被打倒。
最后一名浑身是血的老兵,身上已经中了四五枪,他拖着流血的腿,一点点爬到碉堡射孔下方,拉开三枚手雷的保险,用身体死死顶住射孔,吼了一声:“弟兄们,跟我上!”
爆炸的气浪掀飞了碉堡的顶盖,刺耳的机枪声戛然而止。
当最后一名负隅顽抗的日军被刺死在主峰阵地上时,天边刚好泛起鱼肚白。
阵地上骤然静了下来,只剩下重伤员压抑的呻吟声。
活着的士兵大多浑身血污,有的站着都在晃,手里还紧紧攥着卷了刃的刺刀。
隘口的山道终于通了,可通往山顶的路上,铺满了第3军官兵的尸体,层层叠叠,几乎看不到原本的山石泥土。
日军辛苦修筑的封锁工事,尽数被炸毁、捣毁,彻底失去了封锁山道的作用。
山间那条唯一的逃生通道,终于被艰难撕开,重新打通。
此战,第3军轻装驰援部队阵亡五千七百人,整体伤亡占比达到两成,其中第7师正面攻坚伤亡最重,连排级基层军官伤亡超三成,大量冲锋老兵与骨干战死,部队战力折损了不少。
日军钟山守备联队伤亡三千九百余人,残余少量残兵从右侧山谷突围时被第9师三团截杀大半,彻底丧失隘口守备能力。
……
而另一边。
钟山隘口被日军彻底封死的消息,在夜幕笼罩的桂北山地之中飞速传开,短短十几分钟,就从后方侦察阵地传到了第7军、第48军所有一线部队。
七万第四战区将士,原本还在正面顽强阻击越北日军第18师团的轮番猛攻,这一刻,所有人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此前连日血战,虽然伤亡惨重、疲敝不堪,但全军上下始终抱着死守待援、坚守防线的念想。所有人都认为,只要后方通道还在、补给不断、退路尚存,他们就有能力继续顶住日军的正面攻势,拖到战局转机。
可当后路被彻底切断的消息传来,整支被困大军的军心,瞬间濒临崩塌。
前方是日军精锐主力死死压制,后方是钟山隘口被占、彻底无路可退,南北绝壁无路绕行,七万大军被死死压缩在狭长的山谷地带,彻底沦为瓮中之鳖。
战壕里、山坡上、临时伤员收容点里,到处都是压抑到极致的气氛。
士兵们默默看着漆黑的夜空,听着远处不断响起的枪炮声,很多人心里都清楚,一旦日军彻底巩固合围防线,用不了多久,这支打了十几年硬仗的桂系老牌主力,就要全军覆灭在这片深山之中。
第7军军长张淦,站在临时搭建的前线指挥棚内,手里攥着刚刚送来的侦察报告,指尖微微发紧,脸色铁青一片。
他打过无数硬仗、恶仗,从北伐战场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