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日军如同决堤的洪水,沿着巫山余脉的山谷汹涌推进,兵锋直指石牌最外层的木桥溪、高昌堰一线。
木桥溪是石牌外围的第一道屏障,由第29集团军残部防守。
王缵绪的部队在安乡、南县血战中已经伤亡过半,如今残存的数千将士依托溪流和丘陵,顽强阻击。
日军第39师团以优势兵力轮番冲击,炮弹把山谷削低了一层。
王缵绪亲自站在前沿阵地上,看着一波又一波的日军冲上来,又被打了回去。他的第44军、第73军,打到最后,有的连只剩不到一个班。
“总司令,撤吧!”参谋拉着他的衣袖,“再打下去,部队就打光了!”
王缵绪一把推开他,声音嘶哑:“撤?往哪撤?身后就是石牌!弟兄们撤了,胡琏的第11师怎么办?”
三天三夜,木桥溪阵地反复易手。
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浸透,日军的尸体堆满了山谷,我军的伤亡也在成倍增加。
高昌堰是石牌外围的第二道屏障,由第10集团军防守。
王敬久的部队虽然在公安跳出了包围圈,但伤亡同样惨重。
面对日军的猛攻,第87军、第94军的将士们依托堰塘和丘陵拼死抵抗。
日军的炮火把堰塘的水都炸干了,泥土翻了一遍又一遍。
第87军的一个营在阵地上打到最后只剩十几个人,营长拉响手榴弹与冲上来的日军同归于尽。
华夏守军凭险死守、寸土不让,日军不顾伤亡、轮番添兵,木桥溪、高昌堰的山头反复易手,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浸透。
外围守军以极大代价迟滞日军攻势,死死拖住第3、第39师团的推进步伐,为石牌核心阵地备战争取了充足时间。
外围血战焦灼之际,日军已然按捺不住,调集重兵直面石牌要塞核心阵地,发动全线猛攻。
直面日寇雷霆一击的,正是胡琏麾下的第11师。
大敌当前,兵临城下。
胡琏立于核心阵地的指挥工事之中,望着漫山遍野扑来的日军,神色凛冽、毫无惧色。
他没有多余的战前动员,直接向第六战区指挥部、向全国战地发出通电,字字铿锵、泣血明志:“成功虽无把握,成仁确有决心!”
短短十字,道尽铁血军人的死战之志。
通电传出,全军将士士气冲天。
面对数倍于己、火力碾压的日军精锐,第11师官兵无人退缩、无人怯战。
当日军冲到阵地前沿、炮火无法覆盖、枪械来不及射击之时,无数将士拔出刺刀、上好枪膛,跃出战壕,与日军展开了整场会战中最惨烈、也最震撼的大规模白刃混战。
决战核心,落在高家岭阵地。
此地是石牌防线的中枢制高点,一旦失守,整个要塞防线将彻底崩塌。
日军投入数千精锐猛攻,胡琏同样集结主力死守,双方近数千将士在狭小的山岭之上贴身肉搏。
一时间,高家岭上枪炮声彻底停歇。
没有轰鸣炮火,没有密集枪声,整片战场只剩下冰冷刺耳的刺刀碰撞声、将士嘶吼声、骨骼碎裂声、临死惨嚎声,震天彻地、回荡峡谷。
敌我士兵两两缠斗、刺刀见红,有人枪身折断便徒手搏击,有人身受重伤依旧死死抱住敌军同归于尽。
满山尸骸交错、血流成泥,阵地之上无立足之地,每一次刺杀都是生死对决,每一次冲锋皆是以身殉国。这场罕见的大规模白刃血战,整整持续数个小时。
第11师付出前所未有的惨重伤亡,连队建制接连打残,基层军官死伤过半,却自始至终未退半步、未丢一寸阵地,硬生生将日军的决死冲锋死死挡在高家岭下,守住了石牌要塞的核心命脉。
地面血肉鏖战的同时,长空之上的战局同样激烈。
陈纳德麾下中美联合空军尽数出动,数十架战机编队北上,跨越千里空域,精准扑向日军后方运输线、屯兵点与补给基地。
一连串精准的俯冲轰炸,将日军沿江粮草囤积点、弹药仓库、运输船队尽数摧毁,山间土路、江岸码头尽数被炸得坑洼塌陷。
持续的空中打击,几乎彻底切断了前线十万日军的粮弹补给,前线日军陷入弹药匮乏、粮草不济的绝境。
可绝境之下,日军依旧悍不畏死、疯狂不退,打法近乎癫狂。
枝江前线指挥部内,大野吾面色铁青,对着一众师团主官沉声宣告战局:“当下帝国全盘承压!太平洋战场节节溃败,南洋补给线断裂;缅甸战场屡战屡败,陆上屏障尽失;华夏正面战场僵持数年,再无一场决胜大捷!”
“此战,不止是夺取石牌、打通长江航道之战,更是提振全军士气、挽救帝国颓势的决胜之战!”
“即便补给断绝、死伤惨重,全军亦不可后退一步!不惜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