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芷依旧恭敬:“婆母息怒。谢禄才终究是婆母信任的人。要处置此大贪,只能婆母发话,儿媳不敢僭越。”
谢大夫人:“……”
不敢僭越?
不敢僭越你也僭越了,还有什么话好说?
谢大夫人心里气闷得难受,摆了摆手:“你是个有主意的,你去做吧。”
裴芷上前搀扶谢大夫人:“婆母……”
谢大夫人哪还有什么话与她说?她让身边人扶着进了寝屋去。
谢大夫人进了寝屋,只觉得头晕眼花,四肢无力。周嬷嬷见她气色不好,赶紧去传府医。
府医来了把了把脉说是郁结于心。教了一些手法,让谢大夫人身边的丫鬟学了,每日帮她揉按穴位便可缓解。
府医走了之后,谢大夫人问周嬷嬷:“新妇怎么处置谢禄才?”
周嬷嬷顿了顿,倒:“少夫人也没怎么为难人。让人将抄出来的东西都上了封条,一并送到了大老爷处。”
“然后让人将谢禄才先押了回他的家中,命人看着。还说……”
谢大夫人有气无力问:“还说了什么?”
周嬷嬷道:“少夫人还说她孕中无法断案理事,如果要查彻底,要么谢禄才还有他三个儿子自己招了。要是不招,就打算让大爷将谢禄才一家子送到京兆府去。”
“该怎么判就怎么判,该杀头就杀头,该流放就流放。”
谢大夫人:“……”
她气又不知道怎么生气。
这小裴氏掀了桌,居然丢下一地烂摊子不管了?
她还以为小裴氏总算逮住时机在谢家大展神威了。没想到她竟然什么都不管了。
周嬷嬷见谢大夫人这样子,便知道她心眼实在是少得可怜。
“大夫人,少夫人这么说是故意吓唬谢禄才一家子的。”
“这是计!”
“啊?!”谢大夫人楞了半天才明白过来。
一想通了,她顿时心灰意冷:“原来阖府就我最蠢。”
周嬷嬷顿了顿:“其实也不是……大夫人是心眼实诚了些。”
谢大夫人:“……”
周嬷嬷又道:“老奴看少夫人做事还是学了大爷几分真传的。”
谢大夫人气得笑了:“何止啊!一个冷脸从小到大时不时拆我的台。一个说说笑笑间就突然拆起台来。让我闹了个好大没脸。”
“两个人都不是好东西,都想气死我。”
周嬷嬷哭笑不得,心道,若不是您如此不靠谱,做的事说的话让儿子瞧不上眼,怎么会有人拆您的台?
周嬷嬷道:“老奴说一句大夫人不爱听的……”
谢大夫人没好气:“知道我不爱听就别说了。”
周嬷嬷:“……”
周嬷嬷叹气:“大夫人何必这样呢?少夫人不是故意拆您的台。您也见到了,谢禄才贪的那些东西一个屋子都放不下。”
谢大夫人不吭声。
直到现在她心里还是隐约不服气的。谢家家大业大,说是富可敌国都可以这么形容。
手下大总管贪就贪点吧,也不是特别严重的事。
周嬷嬷继续道:“老奴知道大夫人心地仁善,从不苛责家奴。那些刁奴贪就贪点,谁让谢家家大业大呢。但大夫人没想过,公道二字。”
谢大夫人一愣。
“这世间最难的就是公道二字。谢禄才所作所为我就不信府中其他管事不知。他们也许没有谢禄才得大夫人赏识与重用,但他们同样是为谢家做事。”
“谢禄才贪墨成了巨富。其他管事怎么想?他们心里又该怎么想大老爷与大夫人?他们只会觉得大老爷与大夫人昏庸。”
“只要他们心里是这么想,做事哪会有尽心?人人只想做一些轻省钱多的事,其他的事都不愿意管了。”
“大夫人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谢大夫人若有所思。
这几十年来,谢家在她掌管下虽然平静,但的确是怎么都不如老太爷在时的风气清正。
她以为是府中事少,人人只想着偷懒,却没想到是这上面。
周嬷嬷:“给主家做下人的,虽然遇到仁善的主家最好,但若是主家御下太宽了,刁奴反过来一定会欺主。大夫人想想,阖府主家才几个人,身边忠心可用的才几个人。”
“府中要是出几个入谢禄才的巨贪,到了败家那一日,能指望谢禄才之流拿着自己的家资救主家吗?”
谢大夫人一想,顿觉得背后生了寒意。
她身边竟然没几个是完全放心的下人。这还是谢玠有时候替她严惩身边的人,用严法震慑住之后的。
若不是谢玠平日在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