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能第一日就说了这种丧气话呢?
裴芷连忙道:“我说错了。大爷与妾身是不会分开的。”
刚说完,手上一紧,人已被结结实实拉了过去,按在胸前。
裴芷生怕弄皱了谢玠的官袍,连忙双手抵着他的胸口,讨饶:“大爷别闹,是我错了。”
谢玠缓缓挑眉:“你也知道是你错了,该让我怎么罚你?”
说着便去捏她的下颌,将她的脸抬了起来。
他深眸望进她的眼中,一字一顿道:“以后不许说这些丧气话。连念头也不许有。”
裴芷心里是后悔的。
她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冒出这句话来。好像预知了将来一定不好似的。
她连忙点头:“是,妾身记住了。”
谢玠眸色放缓,在她唇上印了一吻,低声道:“晚上等着我回来用晚膳。”
说完,再捏了捏她细嫩的脸,这才满足地走了。
裴芷轻抚脸上留下的余温,心头思绪很复杂。
刚才那一句是无心之过,但让她感觉到了很不好的兆头。也许是又回到了京城,就要面对各种各样的人与事。
这些叫她紧张了,也失了信心。
阮三娘带着丫鬟进来请安伺候。
阮三娘道过喜,笑道:“夫人总算是回来了。今日一早喜鹊就在院外头叫着,是吉兆。”
裴芷笑了笑。让梅心拿来准备好的红封统统给了阮三娘,让她给谢府的每个下人都分派好。
阮三娘替他们都道了谢,又道:“夫人给的大方,他们一定念着夫人的好。”
裴芷看了看天色,问起谢大夫人处可起来了没。
阮三娘道:“不急的。大夫人昨夜深夜才到,又一早听说请了大夫诊脉,现在约莫还躺着。”
裴芷道:“既是婆母生病了,我今日也得早早过去看看。”
阮三娘:“不打紧的。夫人先吃口垫垫肚子。”
说着让下人端来早膳。
在谢府的早膳比在行宫中多了好几样,还有外面买来的精致点心。
裴芷记着谢玠的吩咐,早膳吃的多点,吃得饱饱的才准备去给谢大夫人请安。
不过请安之前,她想起一件事,问了阮三娘松风院中可有佛像。
阮三娘想了想:“有一副送子观音图是大婚之前早就请来的。请来之后也是一天三炷香不断。”
“不知夫人要拜哪尊?我好让人去问,去请来。”
裴芷想了想:“想求平安,求诸事顺遂的。”
她对早上说的那句话还是心有芥蒂,想求神拜佛好避开这道谶。
阮三娘笑道:“那容易。库房便有一件一尺半高的玉观音。蒙了红布的,也是让高僧开过光,请过仙尊。”
裴芷连忙道:“那就请来。我从今日开始烧香。”
阮三娘点头,便领着裴芷去了库房。
果然在一方檀木架子上找到了这尊观音。用红布包着,放在佛龛中。一看就知道是请过的。
阮三娘让下人小心翼翼将观音像与佛龛都搬到了北边的一处静室。
此处原本是让谢玠待客品茶的地方。但谢玠从不用,邀请好友请客喝茶更是不可能。
裴芷看了看静室,点头:“倒是可以做礼佛的地方。”
下人很快搬好整理清楚,裴芷便点了三炷香诚心拜了拜,心里才算安定。
阮三娘又道:“送子观音图也可以择日请了过来。若是夫人想再请位神佛,这里也是摆得下的。”
裴芷道:“送子观音图问问大师再移过来。别的神佛倒是不用急着请。以后去了侯府再诚心去请一尊来。”
阮三娘一想也是。
裴芷烧了香,又让梅心等拿上礼物,朝着谢大夫人的南风苑而去。
……
她不知,此时南风苑中人很多。
谢家的家业本就大,又到了秋季,各地的大掌柜、大庄头都得进京禀事。
这一年到头,也就春秋两季更忙些。再还有就是年尾还得统个账,赏与罚都得算清楚。
谢大夫人昨日坐车劳累了一天,一身老骨头差点没颠散架。
一早醒来头晕目眩的,不得不喊了府医诊脉开方。直到一碗热热的汤药下肚,出了一身汗才算松快。
她心里惦记着第一日回府要给裴芷个下马威。于是支撑着病体,让管事婆子们来禀事,还让府中各房的大小媳妇也都唤了过来。
谢大夫人身边有四位得脸的管事婆子。
两位是从前出嫁跟着过来的,两位是后来在谢家执掌中馈时培养出来的心腹。
眼前这位搀扶着谢大夫人的管事婆子姓周,是跟着谢大夫夫人几十年的心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