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忠恕目光扫过众人,落向刘新杰,沉声开口:
“新杰,九曲桥那边的行动,都安排妥当了?”
刘新杰神色平稳答道:
“都安排好了。我借着全城防疫消杀的由头,转移那一百多名政治犯。改装了一台全封闭箱货,一趟能塞五十多个人,运两次就能把人运完。”
“反正对外口径就是毒气消杀处决,进了车厢就成了尸体,挤一点没人会有意见。分两趟运完,车辆先在市区绕圈拖延时间,等时间一到,车里的人都中毒死了,直接拉去火葬场火化,毁尸灭迹。”
说到这里,他微微皱眉,补了个麻烦:
“只是现在有点棘手,不知道谁泄的风声,九曲桥监狱门口蹲了一大帮记者,大概率是监狱那边有人私下爆料。人多眼杂,怕是待会容易出岔子。”
谭忠恕闻言点头,神色不变,转头看向齐佩林:
“佩林,你跟着新杰一起去。场面你熟,帮他打掩护,应付好那群记者,别让媒体乱写乱报,闹出舆论风波。”
“没问题局长!”齐佩林立刻应声接下。
谭忠恕起身收拾文件,淡淡交代:“我待会要去警备司令部开会,九曲桥的事,你们全权处理。”
众人正要散会,会议室大门忽然被人推开。
李伯涵一身笔挺制服,面色冷硬,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得志气场,迈步走了进来。
他对着谭忠恕端正敬礼:“局长,我结束半个月隔离审查,今日正式回八局复职。”
谭忠恕抬眸看他,语气平淡无波:“总部审查结果怎么说?黄龙岛泄密一案,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李伯涵直接把所有脏水尽数推干净,“整件事和我无关,是丁三反水泄密。”
“之前是丁三开车送我去过海边据点,认识负责出海接应的老乔。他投靠水手之后,直接出卖了这条线,把老乔的底细全部捅了出去。最后是大年夜老乔被水手的人抓走,他带路领着红党突袭了黄龙岛基地。人证确凿,老乔的妻子已经全部招供。”
谭忠恕听完,眼底掠过一丝疲惫与无奈,长叹一声:
“说到底,丁三也是被我们一步步逼反的。没想到一时处置不当,闹出这么大的祸患。”
他懒得再深究纠缠,摆手收尾:“既然审查结束,官复原职,就回岗位正常履职吧。”
李伯涵却没立刻退下,目光一闪,主动开口请命:
“局长,我刚回来,听说局里今天在九曲桥有重大行动。我想主动参与,也算将功补过。”
谭忠恕直接回绝:“行动方案全部敲定,人手分工都排好了,不用你插手,你回去待命即可。”
“是,局长。”
李伯涵眼底掠过一丝不甘,却不敢违逆,只能应声退离。
他一走,会议室里的氛围沉了下来。
谭忠恕无心多留,径直起身离去,去警备司令部参加会议。
人一走,齐佩林压不住火气,低声咬牙吐槽:
“真是离谱!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黄龙岛泄密根本就是内鬼李伯涵搞出来的!结果查了半个月,毫发无损地回来了。”
“看他刚才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我就一肚子火!”
刘新杰面色平静,低声按住他:
“少说两句。走吧,去九曲桥,正事要紧。”
两人不再多言,迅速动身赶赴监狱。
九曲桥监狱院内,气氛压抑死寂。
一百多名待处决的政治犯,神色异常平静。
早在行动前,潜伏进监狱的地下同志已经分头悄悄传了消息:今天所谓的毒气处决是假的,是组织安排的营救局,上车配合行动,就能活着离开上海。
所有人心里有数,压下紧张,全程镇定配合,没有躁动、没有喧哗,老老实实上了车。
监狱大门口,密密麻麻挤着十几家报社记者,要求进去采访里面的政治犯。
齐佩林守在正门,一脸公事公办的严肃模样,主动挡在最前面,应付所有媒体追问。
“例行防疫消杀处决,涉密任务,无可奉告。所有人退后,禁止靠近警戒线!”
他熟练压下所有杂音,把记者全部拦在门外,给里面行动扫清干扰。
监狱院内,刘新杰全程坐镇指挥。
两辆改装好的全封闭厢式货车静静停在空地上,车身密不透风,看着就是专门用来集中消杀处决的专用车。
“分批上车,安静、迅速、不许喧哗。”
囚犯们井然有序,按照指令分批登上第一辆卡车,五十余人全部被送入密闭车厢,车门“哐当”一声落锁,彻底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