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随手丢掉发烫的冲锋枪,摸出一枚定时炸弹,把时间定在十分钟后,随手丢在仓库角落。
他始终牢牢护着怀中两个惊魂未定的女人,转身稳步迈步,头也不回地走出八号仓库。
三人上了车快速离开码头,身后轰然巨响炸裂天地!
“轰隆——!!!”
滔天火光冲天而起,烈焰吞噬整座仓库,碎石铁皮漫天飞溅,巨大的冲击波席卷整片码头。
短短数分钟,刚刚杀机四伏的八号仓库,彻底沦为一片焦土,夷为平地。
海风卷着漫天硝烟火光,染红半边塘沽海面。
陈青刚带着穆晚秋、马太太离开,远处便传来急促的车队引擎声。
数辆军统黑色轿车疾驰而来。
车门齐齐推开,一队全副武装的行动队特工迅速列队下车。
为首一人身着军统制服,正是奉命紧急驰援的李涯。
李涯快步冲到陈青身前,目光快速扫过安然无恙的陈青,又瞥了一眼身后惊魂未定的二女,当即挺身敬礼:
“陈主任!您没事吧?”
陈青神色淡然,望着还在冒烟的仓库焦墟,淡淡开口:
“我没事。马奎丧心病狂,在仓库布下连环炸弹,打算同归于尽炸死我。只不过棋差一招,他已经伏法毙命。
你带队留下来收尾。清理现场尸体、销毁残留爆破物资、登记所有物证,封锁塘沽码头这片区域,对外统一口径:马奎挟持人质、私藏军火炸药,负隅顽抗被当场击毙。”
李涯神色一凛,立刻应声领命:“是!属下即刻去办!”
陈青不再多留,轻轻抬手安抚身旁依旧微微发颤的穆晚秋与马太太,带着二人驱车驶离塘沽码头。
一路绝尘,远离硝烟血色,车子驶向穆晚秋的小院。
历经整日的绑架惊惧、枪林弹雨、生死绝杀,穆晚秋与马太太早已身心俱疲,在回到安稳熟悉的家,彻底松弛下来。
入夜之后,庭院静谧无声,晚风温柔,马太太和穆晚秋经历这番生死,也已和好如初,只剩一室安宁。
屋内暖灯柔和,夜色安然,陈青搂着二女,大被同眠,尽享齐人之福。
……………………
一辆黑色军统轿车,低速驶入北平城内。
轿车后座,坐着红党叛徒袁佩林。
此人原是红党洛阳办事处核心人员。此前他奉命前往郑州,策反国军军官,殊不知早已落入对方预设的圈套,刚抵达接头地点便被秘密抓捕。
袁佩林为求苟活,屈膝投降。
为换取荣华富贵,袁佩林毫无保留供出了河南境内八十余名地下党员。
河南地下组织遭受毁灭性重创,洛阳、郑州、开封三地苦心经营多年的地下情报网络近乎全军覆没,大批潜伏同志被捕牺牲。
袁佩林抗战年间曾驻守北平,主持北方地下情报工作,掌握着北平地下党核心机密。
新任军统北平站站长乔家才得知后,如获至宝,视其为撬开北平地下党突破口的关键棋子,当即向上级申请,专门将袁佩林从河南调往北平,意图借叛徒之手,彻底清剿北平地下潜伏力量。
轿车平稳行驶在北平街头,车厢密闭安静,乔家才侧靠座椅,看向身旁的袁佩林。
袁佩林定了定神,主动开口供述:“乔站长,北平城工部书记是薛宁。当年我奉命调离北平、前往洛阳任职后,便是由他全盘接替我的工作。薛宁行事极为谨慎,一直以城内川陕会馆老板的身份作为掩护,潜伏多年,无人察觉。”
乔家才闻言,语气带着几分惋惜:“晚了。早在你叛变之前,薛宁早已转移,川陕会馆的潜伏人员也全部更换,北平地下党但凡与你有交集的人员,尽数转移避险。”
袁佩林脸上掠过一丝错愕,随即咬牙说道:“无妨。我在北平经营多年,认识的地下党数不胜数,给我时间,我一点一点排查,定然能把北平所有红党潜伏人员,全部连根挖出来!”
两人正于车内密谋清剿之计,变故陡生!
街角暗处,一名等候已久的黄包车夫骤然弃车起身,猛地斜冲而出,不顾一切拦在军统轿车正前方。
不等车内人反应,车夫抬手举枪,对准轿车挡风玻璃扣动扳机!
“砰!砰!砰!”
刺耳的枪声骤然撕裂北平街头的宁静!
与此同时,路边几名看似闲逛的路人瞬间褪去伪装,齐齐掏枪围冲上来,从车头、侧翼、车尾三面合围,密密麻麻的子弹尽数朝着轿车倾泻而去!
密集的子弹疯狂击打在车身、防弹玻璃之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火星四溅。
好在轿车为防弹车型,钢板厚实、玻璃坚硬,枪火猛攻之下,车身虽布满弹痕,却始终固若金汤,未被击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