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说,他知道我是被冤枉的,他让我不要怕,若李勣带兵来,不要抵抗,跟他走便是,还有……”
他顿了顿,眼底亮起了光:“父皇说,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
长史闻言大喜:“陛下知道殿下是被诬陷的!他还让殿下跟卫国公走,那就是说,陛下早就有安排了!”
李恪点头,眼中隐有泪光闪过:“父皇他,终究没有疑我!”
他很清楚,若他反抗,必然会坐实谋反的罪名,可若不反抗,被李泰的人抓到长安,也是难逃一死。
而如今父皇让他跟着李??走,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李??是父皇的心腹,必然会保护好他的安全,李泰若是想动他,也得想想后果!
那百骑见信已送到,也不多留,朝李恪一抱拳,转身离去。
李恪目送百骑离去,心中感慨万千,突然看向长史:
“你说,父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防着四弟了?”
长史摇头道:“卑职不知,可卑职知道,魏王那点手段,在陛下眼里,怕是跟小孩子过家家一般幼稚可笑。”
李恪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感叹。
“是啊,父皇英明神武,四夷俯首,尊称天可汗,古今帝王,又有几人能与之比肩?”
“我这个四弟真是被父皇宠坏了,竟不知天高地厚,妄想染指储君之位,简直是不自量力!”
长史点头:“殿下所言极是!”
随即,二人相视一笑。
………
十月中旬的长安,草木凋零,寒意渐浓。
魏王府。
李泰将杜楚客送出书房后,随即让人准备马车,直奔赵国公府。
刚吃完晚膳的长孙无忌,正在书房批阅公文,老管家来报,魏王殿下来访。
长孙无忌心头一凛,不敢怠慢,亲自出门相迎,朝李泰拱手笑道:
“殿下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知会一声?臣也好有个准备不是?”
李泰摆了摆手,语气亲近:“舅舅客气了,私下里没有君臣,只有舅舅和外甥!”
长孙无忌听到这话,心头一紧,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将李泰迎进府。
二人在书房分宾客落座,长孙无忌刚想提起茶壶给李泰斟一杯茶,李泰却先他一步,端起茶壶,给他斟了一杯。
“舅舅是长辈,哪有长辈给晚辈斟茶的道理,还是我来吧!”
长孙无忌也没坚持,接过李泰递过来的茶,吹了吹,便放在了案上。
李泰给自己倒了一杯,随即打量了一下书房,感慨道:
“舅舅可还记得,我小时候常来这书房,那时候我贪玩,总把您的笔架碰倒,您也从不恼。”
长孙无忌闻言,也是一脸回忆之色:“殿下小时候是调皮了些,可读书却是十分用功,比我家冲儿,不知要强多少倍!”
李泰放下茶盏,语气带着一丝落寞:“舅舅夸大哥稳重,夸三哥英武,到我这里,也就只剩读书十分用功了!”
长孙无忌没接话。
李泰笑了笑,也不在意,继续道:“我知道,在舅舅眼里,我从来不是最合适的那个!”
“可如今大哥在岭南,三哥和五弟已扯旗造反,小九又还小,舅舅,您说这长安城里,除了我,还有谁能撑得起来?”
长孙无忌抚须道:“殿下监国,朝野侧目,这份重担,您不是已经担起来了吗?”
李泰看着他,眼中锋芒渐露:“监的再好也只是监国,我总不能一直监下去,这大唐,迟早要有个名正言顺的储君,舅舅您以为呢?”
长孙无忌心头一跳。
他知道李泰这是准备和自己摊牌了,甚至还有拉拢自己的意思。
他没有回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李泰见状,继续说道:“舅舅,我知道您有顾虑,可有些话,外甥今天必须跟您说清楚。”
见李泰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长孙无忌只得点头道:“殿下请说。”
李泰正色道:“无论将来是我还是大哥继承大统,您都是国舅,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
说完,他话锋一转:“可国舅和国舅,也不一样。”
长孙无忌眉头微皱:“殿下何出此言?”
李泰徐徐道:“大哥有五姓七望,还有魏家旧部支持,他若成了事,舅舅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可我不一样,我的身后只有您,我若得势,长孙家便是第一外戚!”
“大唐宰辅,非您莫属,长孙家族中子弟,但有才学者,皆可入仕重用,长孙家必将鼎盛,与国同休!”
长孙无忌放下茶盏,眼中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挣扎和犹豫:
“殿下的意思,臣明白